白璃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护士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“您是?”
“302病房的。我来看孩子。”
护士翻了翻本子。“白女士?孩子很健康,今天体重增加了三十克。您要抱抱她吗?”
白璃愣了一下。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您是妈妈。”
护士推开门,领她进去。走到小床旁边,弯腰把孩子抱起来,递给她。白璃伸手接过来。软。热。小东西在她怀里动了动,打了个哈欠,又睡着了。
白璃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护士问。
白璃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掌心。
“林安。”
“平安的安?”
“安心的安。”白璃收回手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孩子,“她妈妈这辈子,没安过心。这孩子,得替她安心。”
护士没听懂,但没再问。
白璃把孩子还给护士,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病房,她躺下去。枕头软,被子软。她闭上眼。
“陈秘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公司的事,你盯着。有大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孩子的事,你帮我找个保姆。靠谱的。”
“好。我已经联系了家政公司,明天上午人会过来。工资从我账上出?”
“从我账上出。”
陈芳没再争。
白璃听着她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有护士在说话,推车轱辘碾过地砖。有人按铃,叮咚,叮咚。
白璃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
“宁怼怼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一世,我拿了多少分?”
“还没结算。但按你干的这些事——报警、夺权、送林瑶进监狱——至少90分。”
白璃没说话。
宁怼怼又说:“你刚才给那孩子取名林安。安心的安?”
“嗯。”
“林念要是知道,会高兴的。”
白璃闭上眼。
“也许吧。”
她翻了个身,脸朝着窗户。窗外天快黑了,最后一缕光照在窗帘上,黄黄的,暖暖的。
走廊那头,孩子哭了一声,又停了。
白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她没睡着。她在想林念。
那个三岁被抱走、十八岁被找回来、二十岁死在手术台上的女孩。她这辈子,没被人爱过。被拐走,被养母打,被逼进厂,被逼捐肾,被逼死。
白璃睁开眼。
“宁怼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念的遗体,在哪?”
“太平间。还没火化。赵玉兰被抓了,没人管。”
白璃坐起来。她拿起手机,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:“林念的遗体,帮我联系殡仪馆。明天火化。墓地的事,也一并办了。”
张律师秒回:“收到。白小姐,您放心,一定办得体体面面。”
白璃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把手机放下,躺回去。
“明天,我去接她。”
“接她?”
“接她回家。火化。找个地方埋了。立个碑。”
宁怼怼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。”
白璃没答。她躺回去,闭上眼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今天,她累了。
走廊里,护士的脚步声远了。
白璃的呼吸慢下来。
她梦见林念。
梦里的林念站在一片白雾里,穿着那件灰布棉袄,头发乱着,脸瘦得颧骨支出来。她看着白璃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谢谢”。
然后她笑了。不是那种讨好的、小心翼翼的笑,是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笑。
她转身走了,白雾吞没她的背影。
白璃没追。
雾散了。远处有一片光,暖暖的,像春天的太阳。
她知道,林念终于自由了。
白璃睁开眼。
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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