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系统空间，八十分
白璃听见陈芳关门的声音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最后被电梯门隔断——叮咚。
她没睁眼。
窗帘没拉严实，路灯的光从缝里挤进来，昏黄的一小截，落在枕头边上。病房里安静。只有仪器在响，嘀，嘀，嘀，像有人在耳边敲钟。
“宁怼怼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结算？”
“等你睡着。灵魂抽离的时候。”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跟睡着一样。”
白璃翻了个身，平躺。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泛黄，形状像只趴着的猫，胖的。
“那我现在睡。”
她闭上眼。
走廊里有护士走路的声音。推车轱辘碾过地砖——闷响，不是咯吱。有人按铃，叮咚。声音远了，轻了，像沉进水里。
她睡着了。
——
再睁眼。
灰。
不是阴天的灰，是空的灰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墙，没有地，没有天花板。她站着，脚下是虚空，但踩上去又觉得是实的——像踩在很厚的棉花上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宁怼怼站在她面前。
不是脑子里的声音了。真人形。灰衣服，短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眼神比之前软了一点——白璃说不清，就是没那么冷了。
白璃低头看自己。不是病号服，是一身白裙子。脚上没鞋，光着，踩在灰雾里。不凉。
“这是系统空间？”
“对。每次世界结束，你都会来这里结算。”
宁怼怼抬手。一块面板从灰雾里飘出来，悬在白璃面前。
【第一世界：豪门真假千金】
【任务：学会开口，拒绝吸血】
【状态：已完成】
【评分：80/100】
白璃盯着那个数字。
“八十分？”
“八十分。”宁怼怼说，“不满意？”
“我以为至少九十。”
宁怼怼嗤了一声。不是笑，是那种“你他妈在逗我”的嗤。
“白璃，你嘴是张开了，牙也咬了。”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离白璃更近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但你手里拿的刀，是警察给的，是你爸给的，是药水变的。把你手里那些破烂扔了，你自己还剩什么？”
白璃没说话。
“瞪了林瑶几眼？说了几句狠话？你连她脸都没扇过。”
宁怼怼盯着她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这八十分，是给林念的。不是给你的。”
白璃攥紧手指。
面板上的字变了。
【评分明细】
·拒绝捐肾：+20分
·报警反杀：+15分
·夺回财产：+15分
·揭穿林瑶：+20分
·送林瑶入狱：+10分
·扣分项：过度依赖外部力量（-10分），内心成长不足（-10分）
白璃看完。沉默。
灰雾在脚边翻涌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。
“下一世是什么？”
宁怼怼没回头。抬手，面板上的字消失，重新浮现——
【第二世界：末世·治愈血包】
【任务：不当血包，学会见死不救。】
【警告：此世界将剥夺宿主一切社会资源与法律武器，仅保留治愈异能。】
【难度：★★★★☆】
白璃盯着那行字。末世。治愈。见死不救。
“没有警察，没有律师，没有股权委托书。”宁怼怼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唯一的武器，是治愈异能。但你不能随便用——用了，你就是血包。不用，别人就会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要学会的，是见死不救。”
白璃没说话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你可以选。现在，或者明天。”
白璃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我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宁怼怼点头。“那你先回去。明天这个时候，我来接你。”
灰雾涌动。白璃的身体往下坠。
她闭上眼。
——
再睁眼。
天花板。那块水渍还在，昏黄，趴着的胖猫。
窗帘缝里的光还在。天没亮。
她躺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。凌晨四点。
一条未读。张律师发的：“白小姐，林念的遗体明天上午九点火化。您要去吗？”
白璃回：“去。”
张律师秒回：“收到。我八点半来接您。”
白璃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林念。
明天，送她。
——
八点半。张律师到了。
换了身黑西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。站在病房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白小姐，车在楼下。”
白璃点头。撑着坐起来，穿上鞋，站起来。伤口不怎么疼了。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白色的床，白色的被子，床头柜上那个保温袋还在。空的。
她没拿。
陈芳站在走廊里。也穿了黑色。
“我陪您去。”
白璃看了她一眼。没拒绝。
三个人下楼。张律师开车，陈芳坐副驾驶，白璃坐后排。车里没人说话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殡仪馆在城东，很偏。门口两排松树，灰扑扑的，像站岗的兵。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，都是黑色。
张律师去办手续。白璃站在大厅里等。
大厅里有一股味道。不是臭味，是那种鲜花放久了发酵出来的甜腻味，混着消毒水，闻着让人反胃。白璃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