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其实只想问一句。
这还是忍界吗？
这是能正常发生在忍界里的故事？
如果讲这个版本的人不是黑绝，他说不定真要信个七八分。
因为从表面逻辑上看，这套说法只差一点点就能圆满闭环了。
可偏偏，最大的漏洞，就是黑绝自己。
在上古时代，这家伙天天想着报复六道仙人。
可如果辉夜真是那种疼儿子疼到最后都主动退让的母亲，那她留下来的意志，怎么会一门心思想狠狠干自己儿子？
这明显不对。
显然，黑绝还是不太懂人类真正复杂的感情。
不过，作为一个善良又贴心的人，卫宫士原当然不会直接拆它台。
相反，他还决定主动帮黑绝把这个破绽补上。
顺便，也能让自己骗它的时候少一点良心上的负担。
“真是……”
“让人敬畏的神明。”
卫宫士原长长叹了一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，甚至还故意带出几分同情。
“我都很难想象。”
“这样一位明明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伟大神明，被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背叛、封印的时候，心里究竟压着多少痛苦。”
“……”
黑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它是真没想到，自己这通故事效果能好成这样。
卫宫士原对辉夜的崇敬，明显又上了一层。
最关键的是，这家伙居然还替辉夜想到“被封印时的痛苦”上去了。
虽然实际情况里，辉夜当时不光有痛苦，更多的其实是愤怒和怨恨。
但卫宫士原这句感叹，反倒给黑绝提了个醒。
它脑子里一下冒出一个新点子。
连自己出现的来历，都能顺势圆上了。
“是啊。”
黑绝声音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那种痛苦，连忍都很难忍。”
“就算是卯之女神，也没办法完全承受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“正是从那份痛苦里诞生出来的。”
它把语气压得很低，像是真的在背负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“那位伟大的母亲，在被封印之前，依旧不愿意去恨自己的儿子。”
“所以她把自己的痛苦，从体内剥离了出来。”
“从那之后，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“也正因为这样……”
“我这些年才一直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。”
黑绝甚至给自己编出了一点自卑感。
“因为我是母亲分离出来的痛苦意志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都不敢承认自己到底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
卫宫士原这回倒真有点想笑了。
这都能圆？
你是真能编啊。
不过他表面上自然不能露。
他反而顺势露出一种恍然又心软的神色。
“黑绝……”
卫宫士原看着它，眼神里像是多了点怜惜。
这一刻，他仿佛彻底接受了黑绝的身份。
也原谅了黑绝此前所有的隐瞒。
甚至，他都开始同情黑绝这“命苦”的来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