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温润的扩散,而是一道凝实的、锐利的白色光束,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,逆着博士探来的数据触须,狠狠反冲回去!
“什么?!”博士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,银白色的瞳孔骤缩!
白色光束携带着的,并非攻击性能量,而是一段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、甚至带着一丝悲伤与决绝的信息脉冲:
“错误……”
“系统偏离初始协议……”
“核心指令冲突:治愈vs掠夺,秩序vs扭曲,仁心vs疯狂……”
“检测到外部稳定‘秩序源’接入……”
“启动最终验证协议……”
“验证目标:现任最高权限者(创始者)——是否仍具备‘仁心’资格?”
“验证依据:其当前行为逻辑,是否违背‘初始诊疗誓言’?”
这段信息脉冲,不仅冲向了博士,也同时灌入了林澈近乎崩溃的意识!
刹那间,林澈“看”到的最后画面,不再是破碎的历史记录,而是一幅清晰的、定格般的场景:
依旧是这间诊疗室,但更加崭新明亮。年轻的博士(面容清晰,眼神充满理想主义的光彩)站在这里,对面是几位同样穿着旧式白大褂、神色庄重的同行。他们共同将手按在一本摊开的、厚重皮质封面的书上,齐声诵读,声音清晰而有力:
“……余等愿以此誓终身自我约束:
余必依余之判断与良知,以病者之利益为首务,绝不作任何有害之事。
余必保持对人类生命之最大尊重,绝不利用余之医学知识,逆违人道法规。
余必严守病者托付于余之秘密,即于病者死后亦然。
余必保持医学职业之荣誉与传统,将给予同业应有之尊重与敬仰……
纵受威胁,余亦绝不运用余之医学知识,以违人道。
余必以仁慈、平等之心,对待所有病者,无论其身份、病况。
此誓,天地共鉴。”
誓言的声音在“读取”形成的奇异链接中回荡。
与此同时,一股冰冷的、源自整个“仁心系统”底层协议的审视之力,伴随着这段“初始诊疗誓言”,如同审判的天平,轰然降临,压向银瞳的博士!
博士的身体猛地一震!他闷哼一声,脸上血色(如果他还有的话)瞬间褪尽,连退几步,后背撞在书桌上,震得羽毛笔和纸张哗啦作响。他眼中的数据流疯狂紊乱,银白色光芒急速黯淡,露出了底下剧烈震颤的浅灰瞳孔。
“验证协议……初始誓言……怎么可能还残留……”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,以及一丝……被触及根本的慌乱。
他试图切断与陈列柜的联系,但那股“审视之力”如同锁链,通过他探向林澈的数据触须反向缠绕而来,死死锁定了他!誓言的内容,像一面照妖镜,将他如今的行为逻辑——将病人视为“样本”和“数据”,为“治愈”不择手段,试图剥离、分析、甚至“格式化”林澈——映照得清清楚楚!
逆违人道!
非仁慈平等之心!
系统的底层验证,给出了冰冷的判定。
“不——!”博士发出一声低吼,不再是平静无波,而是带着某种东西碎裂的尖啸。他身上纤尘不染的白色医师袍,从袖口、领口开始,迅速染上大片大片洗不掉的、暗沉发黑的血污!他的脸颊皮肤下,似乎有细小的、蚯蚓般的黑色纹路在蠕动、凸起!
他被“誓言”反噬了!被系统判定违背了最初的核心准则!
而另一边,林澈在白色光束和誓言回荡的冲击下,同样不好受。但那股审视之力主要针对博士,他承受的压力反而骤然一轻。更重要的是,那段“初始诊疗誓言”,像一记重锤,敲打在他几乎被混乱信息淹没的意识上,带来了短暂却珍贵的清明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血丝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看到了博士的异变,看到了他身上蔓延的血污和黑色纹路,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。
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