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阀门转动的刹那——
整个诊疗室,不,是整个“初始诊疗室”所在的空间节点,灯光全灭!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!只有陈列柜里徽章闪烁的白光,和远处崩塌泄露的能量乱流的光芒,映出模糊的轮廓。
死寂了大约一秒。
然后,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,从脚下传来,并且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!地面开始波浪般起伏!
操作面板上,几个本该熄灭的指示灯,突然疯狂地闪烁起红光!尖锐的、不同于警报的蜂鸣响起!
“不……你干了什么……”博士的声音充满了真正的恐惧,“你激活了……最原始的……物理过载保护?会引发……连锁坍缩爆炸!比自然湮灭更快!”
林澈也愣住了。他本意是试图“制动”,却好像捅了马蜂窝,加速了毁灭?
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裂缝以阀门为中心蔓延。远处传来的不再是崩塌声,而是某种更恐怖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啸!
“跑!离开这个房间!去……去后面的‘静滞间’!那里是……最初建造的防爆隔离室!也许能……多撑几秒!”博士用尽最后力气喊道,手指向诊疗室另一头,那面看起来是实心的墙壁。
林澈没有任何选择。他冲向那面墙,凭感觉摸索。果然,在靠近墙角的地方,摸到一块略微松动的墙砖。他用力一推!
墙砖向内凹陷,旁边无声滑开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、极其厚重的金属小门。门后一片漆黑,冰冷死寂的空气涌出。
他毫不犹豫,侧身挤了进去。
就在他进入的瞬间,身后传来博士最后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喊,随即被巨大的爆炸轰鸣和空间撕裂声彻底吞没!
轰——!!!
金属小门在他身后自动猛地闭合、锁死!将毁灭的声浪和光芒隔绝在外。
静滞间内,一片漆黑,绝对的安静。只有他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,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。
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,浑身脱力,眼前阵阵发黑。
结束了?
不,还没有。
他能感觉到,脚下传来的震动并未停止,反而变得更加沉闷、更加规律,仿佛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下方……持续坍塌。
这个静滞间,也只是暂时延缓了死亡。
他摸索着口袋,塑料印章和那本暗红册子还在。徽章……还嵌在外面的陈列柜上。
他失败了?没能阻止毁灭,也没能拿到徽章启动所谓的“重置”?
黑暗和寂静,如同实质的潮水,包裹着他。失血、疲惫、精神冲击,让他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昏过去时——
滴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不存在的电子音,在他正前方响起。
紧接着,一点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芒,在黑暗中亮起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、巴掌大的液晶屏幕,嵌在对面墙壁上。屏幕闪烁了几下,稳定下来,显示出模糊的、跳动不稳的画面。
画面里,是那间诊疗室现在的景象。
不,不能称之为诊疗室了。
那是一片废墟。墙壁倒塌,器械扭曲,书桌和诊疗椅成了碎片。陈列柜彻底炸开,玻璃和福尔马林流了一地,那些标本散落在瓦砾中,浸泡在浑浊的液体里。
而博士……不见踪影。只有地上一滩扩大了的、暗红近黑的血污,和几片破碎的白色亚麻布料。
徽章呢?
林澈的心提了起来,目光在废墟中搜寻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那枚“仁心徽章”,静静地躺在爆炸中心相对完好的、那面嵌有“初始控制台”的墙壁下方。徽章本身似乎没有损坏,但表面的温润白光已经彻底熄灭,只留下玉石本身的质地,中心那点暗红也黯淡无光,像一块失去生命的石头。
它就在那里,离静滞间的金属门,不过五六米的距离。
但这五六米,隔着废墟,隔着可能还在持续的能量乱流,隔着随时会彻底崩塌的空间。
而屏幕一角,跳动着猩红的倒计时,数字因为干扰而扭曲:
【预计完全塌缩:02:14】
两分十四秒。
林澈盯着屏幕,盯着那枚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徽章,盯着那不断减少的、冰冷的数字。
然后,他扶着墙壁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慢慢地,摇摇晃晃地,站了起来。
嘴角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却异常坚定的弧度。
“同归于尽?”
“老子……”
“还没签字呢。”
他深吸一口这冰冷死寂的空气,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手指,目光锁定了屏幕上,那扇将他与毁灭隔绝的厚重金属小门的内侧把手。
那里,似乎也有一个不起眼的、需要手动操作的……机械锁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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