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选吧。”林澈平静地看着他。
时间一秒秒过去。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，可能是其他区域的工头或被A-7区动静惊动的人正在赶来。
管理员脸上闪过挣扎、恐惧，最终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他猛地拉开工作台抽屉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，快速翻开，指着其中一页潦草的手绘示意图。
“看这里！这是地下三层的简化图！”他手指哆嗦着点着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，“‘源池’！所有管道最终汇聚的地方，也是所有‘处理’残留物的最终沉淀池！据说……‘上面’系统最初的核心动力和一部分原始代码备份，就沉在池底！”
他又指向另一个标着十字架和骷髅标记的区域：“这里！是去往‘上面’的少数几个还能用的‘老旧升降井’之一！但被封锁了，有守卫，而且据说井道本身就不稳定了！”
最后，他手指重重点在示意图边缘一行小字上：“这是初代管理员留下的笔记！‘钥匙现，池水沸，旧路开，真相白。’我一直以为这是疯话！但现在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林澈胸口的徽章位置，又看看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。
“你的徽章刚才是不是有反应？”他急促地问。
林澈点头：“在三号泵怪物崩溃的时候，轻微动了一下。”
“那就对了！”管理员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，“‘沉淀物’里可能含有从‘源池’带出来的、沾染了原始代码的‘核心碎片’！徽章感应到了！如果你能找到更多、更大的碎片，或者直接靠近‘源池’……也许徽章能恢复更多功能，甚至……激活什么！”
“但‘源池’是整个处理厂禁区中的禁区！有最严密的守卫和自动净化系统！靠近就是死！”他补充道，随即眼神一闪，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……你能拿到更高级别的通行权限，或者……制造一场足够大、能吸引所有守卫注意力的‘混乱’。”管理员压低声音，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，“比如……让不止一个泵站‘故障’。”
林澈看着他：“你知道其他泵站也有问题？”
“B-2区的五号泵，最近异响报告也增多了。还有C-1区的主循环泵，上周刚‘清理’过，但值班的老王说夜里还能听到里面有抓挠声……”管理员快速说道，“这些地方，用的‘中和剂’和疏通杆，都是我这里登记领取的！”
林澈明白了。管理员想借他的手，彻底搅乱这个“处理厂”，最好能引发连锁崩溃，从而制造接近“源池”或“升降井”的机会。而他，也需要混乱和线索。
“给我其他泵站的位置，还有领取工具的‘常规手续’。”林澈站起身。
管理员迅速在本子空白页画下简图，标注位置，撕下来塞给林澈。“拿着这个，如果有人问，就说……就说是我派你去例行预防性检查的！工头09跑了，暂时没人会细查！”
脚步声已在门外走廊响起。
“从后门走！”管理员拉开工作台旁一扇隐蔽的小门，外面是堆满废料的狭窄通道。
林澈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管理员。对方蜡黄的脸上，混杂着恐惧、期待和一种即将解脱般的狂热。
“如果我能回来，”林澈说，“我会告诉你‘上面’的医院是什么样子。”
说完，他闪身进入狭窄通道，小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通道黑暗，充满霉味。他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展开纸条。简易地图上，几个标注点如同陷阱。
胸口的徽章，依旧冰冷。
但刚才，它确实动了。
也许，这冰冷的石头里，真的藏着离开这无尽工厂地狱的……
唯一密码。
他收起纸条，握紧扳手，朝着黑暗深处，迈出脚步。
身后，工具间的门被粗暴推开，几个粗鲁的叫骂声传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