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一点点被压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只剩四个字。
就此放弃。
就在这时,他耳边忽然听见一阵异常的闷响。
像很远的地方,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挪动。
陆明下意识循声看去。
然后,他看见前方十米左右的雪面,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,在慢慢流动。
随着那股闷响越来越清晰,雪流动得越来越快,雪层也越堆越高。
那架势,简直像一场正在酝酿的白色海啸。
陆明往声音来源那侧一看,忽然苦笑了一声。
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走到了某座山的半腰。
一侧是山壁,一侧是绝壁。
山上堆着的雪正在往下塌。
那些雪像积木一样层层崩落,推着更多积雪一路往前,把绝壁边整条路都吞了进去。
再坚固的山体,在长期重压下也会裂。
一旦雪压破了原有的结构,大量积雪就会像堤坝决口一样整个泄下来。
少一点,会形成流雪。
可一旦积到某个临界点,就会变成眼前这种场面。
整座山像塌了一角。
白浪一样的雪裹着巨石轰隆隆压过来。
雪崩了。
可陆明一点都不怕。
他嘴角反而慢慢扬起一抹解脱般的笑。
之前那个村庄,也是被这东西吞掉的吧。
如果我今天也葬在这里。
是不是那些先我一步死去的灵魂,也能因此稍微得到一点安慰?
想到这里,他心里竟再没了半分惧意。
他闭上眼,任那震得地面都发闷的巨响一点点灌满耳朵。
任寒冷沿着血液一点点往脑子里爬,慢慢带走意识。
终于。
是时候结束了。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
像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,咆哮着要把他连骨头带血一起吞下去。
在那片紧闭双眼的黑暗里,他仿佛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白。
雪,天空,海洋。
一点一点,一滴一滴,全都汇在一起。
整个世界,最后都变成了一片纯白。
这是天堂吗……
就在这时候,他忽然感觉腰间一紧。
像是被什么猛地搂住,然后狠狠往上一提。
原本埋在雪里的四肢一下被拔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