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烟很快在小屋里绕开，灯光都被熏得发虚。
何雨柱隔着烟雾看向陆明。
“我拿命把你捞回来，你就没什么想说的？”
陆明低着头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忽然不知道，自己到底该不该感激眼前这个人。
刚才那一下，他离自己想要的终点其实只差一点点。
再往前一步，也许所有痛苦就都结束了。
可偏偏是这个老家伙，在最后那一刻把他拽了回来。
感谢吗。
还是怨恨。
陆明自己也说不清。
但对象是何雨柱，他几乎本能地先给出了否定答案。
只是这话他不想直说。
所以最后，他什么都没说。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只有烟草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声音。
“行，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何雨柱看得出来，陆明脸上那点不情愿几乎快写满了。
他也懒得逼。
“不过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得认真答我。”
“你一开始，为什么非要上山？”
陆明一下被问住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脑子里狠狠敲了一下。
对啊。
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去死，那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力气进深山。
为什么不在伊布离开之后，干脆一点，把一切都结束掉。
为什么偏偏要选这条路。
他自己也答不上来。
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矛盾、委屈和不安，一瞬间全冒了出来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被理解。”
陆明忽然抱住脑袋，把脸深深埋进胸口。
声音闷闷的，却抖得厉害。
“我记事开始，就是一个人。”
“不知道父母是谁，也没人要我。”
“我一直一个人待在森林里，拼命活着，活得很狼狈，活得很难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了。”
“我不想一直都是一个人，不想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，连知道的人都没有。”
他说到后面，肩膀都在发抖。
“可我碰到的每个人都一样。”
“他们都说我是恶魔，说我是带来灾祸的东西。”
“说哪儿有我，哪儿就会死人。”
“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去死。”
“就算我提前察觉到危险，想提醒他们，他们也只会觉得灾难就是我带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
“到底为什么啊！”
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眼泪一下就从陆明眼里涌了出来，怎么都收不住。
可他的声音却因为抽泣抖得七零八落，像风里快灭掉的烛火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要登那座山。”
“因为你说，只要上去，就会有女神庇护我，就能证明我不是坏东西，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。”
“可我现在根本不想要什么真相了。”
“那种东西拿到了又能怎么样！”
“我只是想有人能懂我一点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