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我其实想先谢谢你。”
“因为你看到我以后,没有像别人一样,第一反应就是把我赶出去。”
轼安像是有些意外。
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这一问,反而把陆鸣问愣了。
为什么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习惯了被防备,被厌弃,被人用异样眼光盯着。
现在突然有人这么自然地接受自己是阿勃梭鲁这件事,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。
那种感觉太陌生了,陌生得像梦。
轼安安静看着他,语气平缓得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阿勃梭鲁会带来灾难,这种说法我也听过。”
“可传言终究只是传言。”
“到现在也没人拿出过真正的证据。”
“相反,我从你眼里看见了一点光。”
“它很弱,忽明忽暗的,像快要熄灭一样。”
“可它还在。”
“这就说明,你心里还有善意。”
“你的心还没被这个世界彻底磨坏。”
“既然这样,你就还没走到无可救药的地步。”
“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陆鸣整个人怔住了。
好半天,他才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会这么说?”
轼安垂下目光,眼神里掠过一丝很轻的旧伤。
可那情绪很快又被他柔和的笑压了回去。
“因为我以前,也有过差不多的感觉。”
“我在你身上,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让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,再在你身上重来一次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小店里的空气都像突然沉了一层。
陆鸣心口一颤。
原来这个世界上,真的还有人尝过和自己相似的绝望吗。
他低下眼睫,脑子里却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怀疑。
也不是害怕。
更像是一股温热的东西,慢慢在胸口化开,连身体里的血都跟着暖了点。
可他叫不出这种感觉的名字。
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往轼安身后偏去。
柜子里放着一排排竹制卷轴。
在一堆雪地工具和登山装备中间,那些卷轴显得格外突兀。
陆鸣抬手,动作很轻。
“轼安先生,那些是?”
“这些啊。”
轼安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是我的经书。”
“经书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