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内心在运转。
二十三个手办,其中十二个是限定版,三个是会场限定,一个的包装盒上贴着“2023上海WF限定编号008”的标签。
四十七个吧唧,其中一整套是某热门番的“全人物限定套装”,闲鱼上单卖一个就要三百多。
十五张色纸,全是亲签版——声优签名,有的是日版,有的是国行活动限定。
九十一张卡片,包含了三个TCG游戏的多张稀有卡,其中一张据风小北说是“全国只有二十张”的比赛奖品卡。
“哥,你在想什么?”风小北填完最后一个条目,抬头看见风肆野正盯着那个编号008的手办,目光像是在做资产估值。
风肆野收回目光:“我在计算总价值。”
“不用算了,大概二十多万。”
“你的‘大概’不够精确。我需要精确数字,以便在发生损失时确定赔偿金额。”风肆野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计算器。
风小北:“……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风肆野和风小北一起,逐件核对了每一个周边的市场价。风小北负责报数字(“这个一千二”“那个八百”“这个没有参考价,我收的时候一千五”),风肆野负责按计算器。
期间风肆野问了几个问题:
“这个手办为什么没有盒子?”
“那个盒子太占地方,我扔了。”
“扔了?”风肆野停顿了一下,计算器上的手指没有动,“根据圈内交易惯例,无盒手办的价格通常下跌30%到50%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不卖啊。”
“但这会影响保险估值。”
“保险?你还买了保险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发生损失,赔偿金额将按照‘带盒完好’的市场价计算,因为保管期间我不可能预测你会不会扔掉盒子。这是保管方的责任上限。”
风小北张了张嘴:“……哥,你是不是把每一个可能性都想过了?”
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总价值统计完毕: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元。
风肆野看着这个数字,沉默了三秒,然后在协议末尾的“保管物品总价值”一栏中工工整整地填了上去。
“哥,”风小北看着这一桌子东西,“你不会把我这些东西弄乱吧?摆放顺序很重要的!手办的朝向、吧唧的排列、卡片的顺序,我都是有讲究的!”
风肆野拿出一沓标签贴和一卷透明胶带:“我会对每个物品的位置进行拍照存档,恢复时按原样摆放。”
“拍照?”
“对。”风肆野掏出手机,“现在开始。”
他不仅拍了照,还画了一张《物品摆放位置示意图》,标注了每个手办在展示柜里的具体位置——第几层、朝向哪个角度、旁边的吧唧是什么。
风小北站在一旁看着,表情从最初的担忧,变成了震惊,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崇拜。
“哥,你如果去当仓库管理员,一定是全国最厉害的。”
“谢谢。但我的编制在文旅局产业科,暂时没有转岗计划。”
所有物品清点完毕、拍照存档、装箱封好之后,风小北终于松了口气。他拍了拍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风肆野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协议第七条:寄存人应向保管人支付合理的保管费用。我查了一下,本市的寄存服务市场价为每立方米每天五到十元。你的两个箱子总体积约0.3立方米,保管三十天,按最低标准计算,共计四十五元。”
风小北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水。
“哥,你认真的?”
“协议是你签的。”
“我以为那是走个形式!”
“我起草的协议没有‘走形式’这个说法。”
风小北跟风肆野对视了五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扫码,转账。
四十五元。
风肆野确认到账后,点了点头:“谢谢惠顾。物品完好归还时,我会给你开具《保管完成确认书》。”
“你还给我开发票?”
“不是发票,是确认书。发票需要纳税资质,我目前没有。”
风小北走到门口,换鞋,转身,用一种“我认命了”的语气说:“哥,那些东西比我命还重要,你一定要帮我保管好。”
“依据协议第二条,我会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。”
风小北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还是只说了句“再见”,然后消失在门外。
风肆野关上门,回到客厅,看着那两个箱子。
他把箱子搬进书房,按照《物品摆放位置示意图》把每一个手办、吧唧、色纸、卡片从箱子里取出来,在书柜里一一摆好。整个过程耗时四十七分钟,他对照示意图检查了三遍,确认没有偏差,才关上书柜的玻璃门。
然后他站在书柜前,看着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——少女的裙摆、机甲的光翼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角色摆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姿势——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“这是什么东西”的茫然。
他掏出手机,给风小北发了条消息:“物品已入库。祝集训顺利。”
风小北秒回了一个表情包,上面写着“大佬牛逼”。
风肆野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,然后把它归类为“无实际信息量的无效沟通”,放下手机,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拉杆箱的夹层里,还有一样东西。
那是风小北自己都忘了的——一块限定版角色饼干。
它会在半个月后,改变风肆野的人生。
更准确地说,是改变这个世界对二次元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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