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封袋在灯光下反着光,饼干上的蓝发少女似乎在冲他笑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九百七十九条,”他对着饼干说,“无因管理——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,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管理他人事务的,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必要费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吃掉过期食品以避免完全损失,可以解释为一种无因管理行为。”
饼干上的少女没有反驳。
“当然,”他继续说,“这个解释在司法实践中可能不被认可。但从情理上,如果你知道我让你一千块钱的饼干变成垃圾,你也会后悔的。”
饼干依然沉默。
风肆野撕开了塑封袋。
饼干散发出淡淡的奶油味,闻起来很正常。他拿起饼干,对着灯光看了看,表面的图案印刷精致,角色的头发丝都清晰可见。
“一千块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把饼干放进了嘴里。
嚼了三下。咽了下去。
味道一般。就是普通的奶油饼干,可能比超市的稍甜一点。他觉得不值一千块,但话又说回来,他也没付这一千块。
他喝了口水,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,然后重新开火煮面。
面煮好了,他端到餐桌上,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面。
然后他感觉不对劲了。
首先是视觉。他面前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了——不对,不是透明,是他能“看到”墙壁后面的东西了。客厅的沙发、茶几、电视,全都出现在他的视野里,像是墙壁变成了玻璃。
他放下筷子,眨了眨眼。视野恢复正常。墙壁还是墙壁。
但当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,墙壁又变得透明了。
不是透视。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他能“感知”到墙壁另一侧的物体,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一样自然。
他站起身,走到客厅。客厅的墙后面是走廊,走廊的墙后面是书房。他能感知到书房里的书柜、书桌上的台灯、窗台上的绿萝。
他走到书房门口,推开门。和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做了个实验:跳一下。
他轻轻跳了一下。
头顶撞上了天花板。
他家的层高是两米八。他身高一米七八,手臂举起来大概两米三。他平时跳起来,指尖离天花板还有半米多。
但刚才那一下,他的头顶实实在在地撞上了天花板——而且是“轻轻”跳了一下。
他站在地上,摸了摸头顶,有点疼。
他又跳了一下。这次控制力度,只用了三成力。
他的头顶再次撞上天花板,而且这次冲击力更大,吊灯都晃了几下。
他落在地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“这不科学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院子里——他家在一楼,有个小院子,当初买房就是看中了这个院子。他站在院子中央,深吸一口气,然后全力向上跳。
他飞了起来。
不是比喻。他真的飞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离地,垂直上升,穿过院子上方的夜空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他看到了整栋楼的屋顶、对面小区的灯光、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尾灯。
大概飞了十几米高,他开始下降,落回院子里,双脚稳稳着地。
他站在原地,心脏砰砰跳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进屋里,关上门,坐到沙发上。
沉默了整整三分钟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进书房,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。
文档标题:《关于本人意外获得异常能力的情况说明及处置建议》。
他开始打字。
第一行:“2024年8月14日22时57分至23时06分,本人风肆野在食用一块‘一番赏·限定·角色纪念饼干’后,出现了超出现有科学认知的身体变化,具体表现如下:……”
写到凌晨一点,他保存文档,关了电脑。
躺在床上,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件事,要写多少份报告才能说清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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