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从来不看动漫。”
“是的。”
老周放下保温杯，靠回椅背，看着天花板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当了二十八年公务员，见过有人贪污受贿，见过有人以权谋私，见过有人生活作风有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因为吃了饼干跑来跟我说有超能力的。”
“我知道这很难相信。”
“不是难相信，是根本不可能相信。”老周坐直了身子，“小风，你是不是最近在搞什么新媒体项目？文旅局不是要推广二次元文化吗？你是不是在做行为艺术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这个……”
“周科长，”风肆野打断了他，语气平稳但认真，“我没有精神疾病，没有服用任何药物，没有被胁迫或诱导。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。如果组织需要，我可以当场演示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老周盯着风肆野看了整整十秒。风肆野的目光没有躲闪，表情没有变化，呼吸没有加速——他甚至能控制自己的心跳，因为昨天专门练过。
“你演示一下。”老周说。
风肆野站起来，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。
“我先做一个简单的。”他说，“跳一下。”
他轻轻跳了一下。
头顶离天花板大概还有十厘米——他没敢跳太高，这间办公室的层高只有两米六。
老周的眼睛瞪圆了。
“再跳一下。”老周说。
风肆野又跳了一下。这次稍微高了一点，头顶离天花板只有两厘米。
老周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。
“再跳一下。”
“不能再高了，”风肆野说，“会撞到吊灯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，走廊上有人在打电话，窗外有只鸟在叫。
“你把全部材料给我。”老周终于开口了。
风肆野从抽屉里拿出那二十三页纸，双手递过去。
老周接过来，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第三页的数据表格时，他停下来，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然后抬头看风肆野。
“你测了三十七组数据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用Excel做的表格？”
“是的。附带了趋势线和回归分析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风，你知道你现在最可怕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你能飞。”老周翻过一页，看着上面的标准差和置信区间，“是你连超能力都要写报告。”
他把报告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我给局长打个电话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已经开始拨号了，“这种事情，我一个科长处理不了。需要上报。”
风肆野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周打电话。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他能听见——听力变好了，没办法。
“王局长，我是老周……对，有个特殊情况……不是业务上的，是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就是……小风，他好像……有超能力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不是开玩笑……我看过了，他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……不是开玩笑……好，好，我让他过来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，看着风肆野。
“王局长让你现在过去。”
风肆野点了点头，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，拿起报告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老周叫住了他。
“小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视频，发我一份。”
风肆野愣了一下。
“我留个纪念。”老周说，表情复杂，“万一明天你被调到什么神秘部门去了，我也好跟人说我认识一个超能力者。”
风肆野想了想，觉得这个请求虽然不符合工作纪律，但也没什么实质性危害。
“好的。我发您微信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，沿着走廊往局长办公室走。
走廊很长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。
他走在影子里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这份报告，到底要经过几级审批才能到真正该去的地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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