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倒吸一口凉气。秘书长——那是市委的领导,跟他们文旅局隔着好几级。
“小风,你这次摊上大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那种摊上大事,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是那种……摊上大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风肆野坐回自己的工位,打开电脑,把报告的标题改了。改完之后,他又觉得“工作中发现”太牵强,于是改成了“关于本人于工作关联场景中获得异常能力的情况说明”——十五个字,比原标题还长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没有保存,直接关了文档。
下午正常上班。文旅局产业科的工作不会因为一个人有超能力就停下来。他处理了两份区县的请示,写了一份会展方案,参加了一个四十分钟的协调会。
会议的主题是“下半年文化产业博览会筹备工作”。大家围坐在会议室里,讨论展位分配、预算审批、领导行程。
风肆野坐在角落里,一边听一边做笔记。字迹工整,逻辑清晰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。
如果上面真的派人来了,他该怎么演示?跳一个?跑一个?还是直接把会议桌举起来?
举会议桌可能不太合适。会议桌太重了,万一举到一半脱手,砸到人怎么办?
他想了一会儿,得出结论:先跳。跳是最安全的,不会造成附带损失。
会议结束后,他回到工位,手机震了一下。
风小北的消息。
“哥,我想了三天,还是觉得不对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风肆野打字:“没有。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快回复消息。你每次都要想至少三十秒,因为你说话之前要过脑子。”
风肆野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风小北又说中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了四个字:“我在开会。”
这是实话。刚开完。
“你开会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。你说过‘开会看手机是不尊重会议组织者的行为’。”
风肆野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他需要换一种策略——不回复。
但风小北显然不打算放过他。
三分钟后,第二条消息:“哥,你是不是把我的饼干吃了之后,出了什么问题?”
又过了两分钟,第三条:“你是不是变异了?”
第四条:“你是不是变成蜘蛛侠了?”
第五条:“哥,你回我一下好不好,我很担心你。”
风肆野盯着最后一条消息,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小北,”他打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打,“我很好。集训加油。等你回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发送。
风小北秒回了三个大哭的表情,然后是一行字:“哥你别吓我,你从来不会说‘有话跟我说’,你只会说‘等你回来办理物品归还手续’。”
风肆野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进抽屉,打开电脑,继续写会展方案。
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连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都瞒不过去,你怎么瞒过上面的人?
他摇了摇头,继续打字。
五点五十八分,他开始收拾桌面。六点整,打卡下班。
骑共享单车回家的路上,他经过市政府大院。大门紧闭,岗亭里的武警笔直地站着,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他以前经过这里,从来没有多想。
但今天,他看着那扇门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这扇门后面,有一些人,专门处理他这种情况。
他不知道他们是谁,不知道他们在哪个部门,甚至不知道这个部门是否存在。
但他知道,如果他们存在,他们一定会来找他。
因为他已经按程序上报了。
而在体制内,按程序上报的东西,永远不会被忽视。
风肆野踩了一脚自行车踏板,穿过十字路口,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经过市政府大院的同一时刻,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办公室里,一份标注为“密件”的材料正被放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材料的第一页,标题是风肆野改过的那十五个字。
而第二页,是一张他的证件照。
照片里的他,戴着黑框眼镜,表情严肃,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:
“风肆野,男,31岁,中共党员。文旅局产业科副科长。初步判断:可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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