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队伍到了荒山脚下。
废弃矿区的入口是一个生锈的铁栅栏门，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：“城郊矿区，危险勿入”。铁门没锁，只是虚掩着，被灰雾泡了十几个小时，表面结了一层湿滑的水锈。
雷猛推开门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“这声音能把方圆一里的行尸都招来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“招来了你负责。”秦昭从他身边走过去，第一个踏进矿区。
林越走在第二，手里拿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前方的路。矿区里到处是碎石和废弃的矿车轨道，杂草从石缝里长出来，被灰雾泡得发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，越往里走越浓。
“陆鸣，入口在哪儿？”林越问。
陆鸣盯着平板上的离线地图，用手比划了一下：“矿区的北侧，有一个伪装成配电房的电梯井。电梯通到地下三层，但从三层到九层没有电梯，只有应急通道。”
“应急通道什么样？”
“螺旋楼梯，铁架的。八年没维护了。”
林越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队伍沿着矿车轨道往北走。雷小宝趴在雷猛肩膀上，闭着眼感知周围的动静。苏沐雨跟在林越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把从加油站捡来的水果刀，指节发白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雷小宝突然睁开眼。
“爸爸，前面有东西。活的。很大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比人大多了。有三个……不，四个。”
林越停下脚步，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亮，照向前方。
五十米外，矿车轨道的尽头，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碎石。碎石堆后面，传来低沉的呼噜声，像某种大型动物在睡觉。
“变异兽。”陆鸣压低声音，“末日第一天就出现了？按理说至少要一周才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碎石堆动了。
一只巨大的黑影从碎石后面站起来，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，四肢粗得像电线杆，头部像蜥蜴和鳄鱼的结合体，嘴里流淌着粘稠的唾液。它身长至少四米，蹲在那里像一辆小轿车。
它身后，还有三只体型小一号的同类。
四只变异蜥蜴。
林越前世见过变异兽。那是在末日第三个月，一只变异野狗屠了半个营地。但这种蜥蜴状的变异兽，他没见过。这说明——要么是陆鸣的情报有误，要么是“吞噬者”提前释放了灰雾，加速了生物的变异进程。
“怎么办？”雷猛握紧了消防斧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四只变异蜥蜴中最大的那只抬起头，竖瞳在黑暗中泛着黄光，盯住了他们。
林越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硬打？不可能。四只变异兽，他们三个战斗型觉醒者，打不过。秦昭虽然能一拳打碎行尸的头骨，但变异兽的鳞甲厚度不是行尸能比的。雷猛的力量在人类面前够用，在这种怪物面前不够看。
撤退？也来不及了。那只最大的蜥蜴已经站了起来，四肢撑地，身体开始往前移动。
“陆鸣，有没有别的路进研究所？”林越低声问。
“有。但得绕到山背面，多走两个小时。”
“走。”
林越转身就要跑。
但那只最大的蜥蜴比他快。
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后腿蹬地，四米长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地面在震动，碎石被踩得四散飞溅。
“散开！”林越吼了一声，往左边扑倒。
蜥蜴从他身边擦过去，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掀起来。它的尾巴横扫过来，抽在雷猛站的位置——雷猛抱着雷小宝跳开，尾巴扫中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石头直接炸裂。
秦昭冲向另一侧，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蜥蜴的头。石头砸在鳞片上弹开了，蜥蜴连眼睛都没眨。
“妈的，打不动。”秦昭骂了一句。
林越趴在地上，右手按在碎石堆上。金纹亮起。
【万物炼金】发动。
他分解了脚下的碎石——石灰岩、花岗岩、石英，各种矿物混合在一起。他把这些原子重新组合，不是做成武器，而是做成了一种特殊的东西：生石灰粉。
几公斤的生石灰粉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团白色的粉末。他抓起一把，朝蜥蜴的眼睛扬过去。
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炸开，飘进蜥蜴的眼里。
蜥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，猛地甩头，眼睛被生石灰灼烧得冒出白烟。它后退了几步，撞翻了身后的一辆废弃矿车。
“跑！”林越吼。
队伍往矿区深处跑。雷猛抱着雷小宝冲在最前面，苏沐雨跑得慢，林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跑。秦昭殿后，一边跑一边往后扔石块，制造噪音吸引蜥蜴的注意力。
那只被生石灰伤了眼睛的蜥蜴在原地打转，但另外三只小的绕过它，追了上来。
它们的速度比人快。
不到三十秒，跑在最前面那只小蜥蜴追上了队伍末尾的秦昭。它张开嘴，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，朝秦昭的小腿咬去。
秦昭转身，一脚踢在蜥蜴的下巴上。
钢铁之躯的A级力量，一脚把蜥蜴的头踢得往上扬了九十度，但没造成实质伤害。蜥蜴甩了甩头，再次扑过来。
就在这时，林越看到前方有一个狭窄的石缝——两堵废弃的混凝土墙之间，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“进石缝！”他喊。
雷猛第一个挤进去，然后是苏沐雨，然后是抱着雷小宝的林越。秦昭最后一个，她侧身挤进石缝的瞬间，那只小蜥蜴的嘴咬住了她的裤腿，撕下一块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