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，呼吸声越来越近。
林越举起砍刀，手电筒咬在嘴里，光束照向前方。秦昭握紧拳头站在他右边，雷猛把雷小宝塞给陆鸣，自己拎着消防斧挡在队伍前面。
一个黑影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不是吞噬者。是一只行尸。穿着白大褂，胸口挂着工牌，眼镜歪在鼻梁上。它张着嘴，发出那种有规律的呼吸声——不是嘶吼，是因为它的声带已经烂了，只能呼气。
林越松了一口气，但没放松警惕。
行尸扑过来，他一刀劈在它肩膀上，刀刃卡进锁骨。行尸挣扎着要咬他，秦昭从侧面一拳砸在它太阳穴上，颈椎断裂，身体软下去。
“一只落单的行尸，不至于发出那么大的呼吸声。”陆鸣蹲下来，用手电筒照着行尸的工牌，“‘地下三层·细胞生物学实验室·李铭’。普通研究员。”
林越注意到行尸的白大褂上有抓痕，三道，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，像是被某种大型生物用爪子撕开的。
“它不是被灰雾转化的。”林越说，“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，然后才转化。”
秦昭也看到了抓痕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地下三层有变异兽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鸣站起来，指着走廊尽头的门，“三层是细胞生物学实验室，主要培养的是……细胞样本，不是活体。但四层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四层是什么？”
“动物实验中心。”陆鸣的声音有点沉，“小白鼠、兔子、猴子。如果灰雾渗透到四层，那些实验动物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里，能看到翻倒的实验台、碎掉的培养皿、地上干涸的黑色液体。有些隔间的玻璃上有裂纹，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撞过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是一扇防火门。门上的标牌写着：“应急通道·通往地下四至九层”。
林越推开门，后面是螺旋楼梯。
铁架结构，踏板是镂空的钢板，扶手是生锈的钢管。楼梯井深不见底，手电筒照下去，只能看到一圈又一圈的踏板消失在黑暗中。空气从下面涌上来，又湿又冷，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“下。”林越第一个踩上楼梯。
铁踏板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，整个楼梯都在微微颤抖。
秦昭跟在他后面，然后是苏沐雨、陆鸣、抱着雷小宝的雷猛。七个人排成一列，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。
一层。两层。
到达地下四层的入口时，林越停下来。
防火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警告标识：“动物实验中心·生物危害等级3·未经授权禁止进入”。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走廊比三层更宽，两侧是一间间动物饲养室，铁栏门大部分是关着的，但有几扇被从里面撞开了，门板扭曲变形。
地上有血迹，已经干了，呈暗褐色。
“小心。”林越低声说。
他走进走廊，脚刚踏上地面的瞬间，身体突然一沉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肩膀上，把他的身体往下压。膝盖弯曲，脊椎发出咔咔的响声，背包的带子勒进肩膀。
重力变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身后的秦昭也感觉到了，她咬着牙，双膝微弯，但站住了。钢铁之躯的体质让她比普通人更能承受这种压力。
雷猛把雷小宝放在地上，自己撑着墙，大口喘气。雷小宝直接趴在地上了，脸贴着地面，动不了。苏沐雨更惨，她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陆鸣弯着腰，脸色发白：“这是……天赋领域？不对，是环境改造。有人——或者什么东西——把这片区域的重力参数改了。”
林越强迫自己站直。他的双腿在抖，但脑子很清醒。
重力异常。原大纲里有这一层。这是“吞噬者”设置的筛选陷阱，目的是淘汰身体素质不够的试炼者。
普通人在这里会被压碎骨头。觉醒者勉强能撑，但行动力大打折扣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。”林越说，“往前走，走出这片区域。”
“走不动。”雷猛咬着牙，“老子骨头快断了。”
林越看向陆鸣：“你的能力能不能分析出重力异常的范围？”
陆鸣掏出平板，但屏幕在重力影响下触控失灵了。他试了几次，摇头：“不行，设备扛不住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做了个决定。
他蹲下来，右手按在地面上。金纹亮起——比平时更吃力，像在水里挥拳。
【万物炼金】发动。
他没有尝试改变重力，那超出他目前的能力范围。但他可以改变地面的材质。
他把走廊的水泥地面分解，重新组合，在每一块水泥板之间加入微小的弹性空隙——像减震弹簧一样。不是降低重力，而是分散压力。当人踩上去的时候，地面会微微下沉，把垂直的压力转化为水平方向的分散力。
几秒后，一小段走廊的地面变了。表面看起来没区别，但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。
“站到这里来。”林越喘着气说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雷猛拖着雷小宝挪到那片地面上，果然感觉轻松了一些。不是重力减轻了，而是地面在帮他分担压力。
林越用同样的方法，一段一段地改造走廊地面，像铺路一样往前推进。每改造一段，他的精神力就消耗一大截。到第五段的时候，他的鼻子开始流血。
“林越，你的鼻子。”秦昭提醒。
林越用手背擦了一下，看到血，没当回事。“继续。”
用了将近二十分钟，他们走完了地下四层的走廊，到达通往五层的防火门前。
门后的重力恢复了正常。
林越靠在门上，滑坐下去，大口喘气。鼻血还在流，他用袖子堵住。苏沐雨蹲在他旁边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——这姑娘比看上去能扛。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林越说。
五分钟后，他们推开防火门，进入螺旋楼梯，继续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