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回头(1 / 2)

“沈砚。”

“你怎么……不回头看看我?”

声音贴着耳后钻进来,和他自己平时说话的音色几乎一模一样。

不是像。

是分毫不差。

那一瞬间,沈砚浑身肌肉都绷紧了,后颈汗毛根根炸起,连握着病历的指节都因为用力泛白。

人最怕的,从来不是听见鬼叫。

是听见“自己”在背后说话。

病房里的报警声还在尖锐乱响,滴滴滴地刺穿耳膜。床上的赵长福正抽搐着,氧气管在鼻翼两侧剧烈晃动,整张脸憋得发青。可比这些更可怕的,是那股贴在沈砚背后的阴冷气息。

太近了。

近得像有张脸就悬在他右肩后方,嘴唇快碰到耳垂。
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……我是谁吗?”

那道属于他的声音又低低响起,尾音里竟带了点笑。

“回头啊。”

“回头,你就知道了。”

沈砚死死咬着牙,没有动。

回头?

开什么玩笑。

从夜值室第一条守则开始,这地方已经把“回头”两个字写成了索命符。现在这东西甚至换成他的声音来引他,摆明了就是想逼他犯最蠢的错。

他不信守则的时候,差点死在夜值室。

现在信了,就更不会送这个命。

可问题是——不回头,不代表危险就消失。

背后那东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。

见他不动,声音变得更轻,更像一种耐心十足的蛊惑。

“你看,门外那个学老人。”

“我学你。”

“你说……最后谁更像真的?”

话音落下,病房里的温度骤然又低了几分。

沈砚瞳孔微缩。

它在试探,也在炫耀。

它不只是学会模仿了,甚至开始拿“真假”来玩人。

这比单纯的凶物更棘手。

因为它在长。

像病房里养出来的某种东西,正借着每一次照面,飞快熟悉人的语言、反应、恐惧点。

床上的赵长福艰难偏头,眼珠都快瞪裂了,嘶哑着挤出几个字:“别……听……它……”

沈砚没有回头,只把视线死死钉在病床金属护栏的反光面上。

那层反光很模糊,只能照出扭曲失真的轮廓。

但也正因为失真,他反而敢看。

护栏倒影里,他看见自己正站在床尾,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。而在他背后,确实有一道比他略高半头的人影,正微微弯腰,脸离他极近。

那道人影也穿着白大褂。

肩线、身形,甚至站姿,都和他一模一样。

只有脸的位置,是一团深得化不开的黑。

像五官全被挖空了,只剩一个披着人皮外壳的洞。

沈砚眼皮微微一跳,胸口反而沉了下去。

看见了。

虽然不是正面,但足够了。

至少证明一件事:这东西确实在学他,而且学得极快。

下一秒,病历在他掌心烫了一下。

新字渗出。

回头即认主。

只有四个字,却让沈砚心脏重重一沉。

认主?

这词太邪,也太直白了。

说明回头不是简单“看见它”那么轻,而是某种确认。就像签字,像盖章,一旦对上眼,这东西就能彻底套上他的壳。

门外是第二次敲门,背后是第二次试图让他回头。

十三楼的玩法,比他想的还狠。

不是吓你。

是一步步把你换掉。

“认主……”

沈砚低低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很短,冷得没有温度。

“你想当我?”

背后那东西安静了一瞬,随即贴得更近了些。

“我不是想当你。”

“我是想接替你。”

“你看,病房里这个老东西不行了,总得有新的医生留下,不是吗?”

赵长福听见这话,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呜咽,像终于听见了最不敢承认的结局。

沈砚却在这一刻,脑子反而彻底清了。

接替。

又是这个词。

前面从夜值部调令,到值班名单,再到赵长福口中的“走出去的我”,再到门外那东西抢身份,现在背后这玩意儿直接说出“接替”。

这说明十三楼的核心规则,根本不是单纯闹鬼。

而是“替换”。

病人能被替,护士能被替,医生……更能被替。

既然如此,那这东西现在最想要的,就不是立刻杀他,而是让他“承认”。

所以它才一直诱导,一直模仿,一直逼他回头。

想通这一点,沈砚心底那股被动挨打的烦躁,反而一下压成了狠劲。

既然你想接替我,那说明你还没成功。

没成功,就说明你有死门。

一个念头飞快闪过。

沈砚猛地抬手,一把抓起床边挂着的病人束缚带,毫无预兆地朝身后反手甩去!

啪!

束缚带抽破空气,狠狠扫过他背后的阴冷区域。

没有打中实体的感觉。

却传来一声极轻极尖的怪响,像皮筋抽在一团湿肉上。

与此同时,背后那股贴得极近的寒意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成了!

沈砚眼神骤亮。

它不是完全无形,它能被“碰到”!

虽然不是正常人的实体,但至少能被现实里的东西干扰。

“你——”

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,里头掺进一点明显的怨毒。

沈砚根本不给它缓冲,抄起床头不锈钢托盘,照着护栏倒影判断位置,转身都不转,直接往后斜砸!

哐当!

托盘撞上什么东西,发出一声刺耳闷响,随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
这一回,病房里骤然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。

不像人。

更像一只被砸中脊骨的野兽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愤怒嘶鸣。

赵长福在床上抖得更厉害,瞳孔都快散了。

“它……生气了……”

沈砚没理他。

他只是死死盯着护栏倒影。

那道穿白大褂的身影已经退到了另一张空病床边,仍旧站在那里,头却慢慢歪向一侧,像脖子里骨头被砸断了一截。

黑洞般的脸正对着他,哪怕隔着扭曲倒影,都透出浓得发稠的恶意。

可沈砚反而松了口气。

会退,会怒,会被打断节奏。

那就不是无敌。

“你要是只会站我背后叫名字,那也配学我?”他声音冷硬,直接顶了回去。

那东西安静了两秒。

随后,竟慢慢抬起手,自己把歪掉的脖子一点点掰正。

咔吧。

咔吧。

骨节脆响听得人牙酸。

“很好。”

“你比前面那些人……难接替。”

“可难一点,才有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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