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床中央的鼎足轮廓开始发光，不是金纹那种亮，是幽绿色的，像磷火。水流重新流动，但这次是往鼎足方向汇聚，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中心慢慢升起个东西——半截青铜鼎，锈迹斑斑，鼎身上刻满铭文。
苏晚舟瞪大眼睛：“这就是禹王鼎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砚声音发紧，“是诱饵。”
话音未落，鼎身铭文突然亮起，绿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苏晚舟下意识抬手遮挡，感觉有东西擦过脸颊。她放下手时，发现林砚不见了。
“林砚！”她喊了一声，没人应答。
湖底传来打斗声，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苏晚舟犹豫片刻，咬牙冲进绿光里。光幕比想象中薄，一穿就过。她落地时差点滑倒——湖底不知何时积了层水，没过脚面。
前方十步远，林砚正和三个黑影缠斗。那三人没穿潜水服，而是裹着破布似的长袍，脸上戴着骨雕面具。林砚以一敌三居然不落下风，金纹在他周身形成屏障，每次格挡都溅起水花。
苏晚舟想帮忙，刚迈出一步就被绊倒。低头看，地上躺着具尸体，穿着考古队制服，胸口插着半截骨雕。她认出来了，是上周失踪的勘探员小李。
“别碰尸体！”林砚突然大喊。
苏晚舟缩回手。小李的尸体突然抽搐，骨雕碎片从伤口里钻出来，像虫子似的蠕动。她连滚带爬往后躲，撞上个硬物。回头一看，是另一具尸体，这具更惨，全身骨头都露在外面，排列成古怪的图案。
林砚那边战况突变。一个戴面具的突然甩出锁链，缠住林砚右臂。金纹与锁链接触的瞬间发出嘶嘶声，像冷水浇在热铁上。林砚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苏晚舟摸出匕首冲过去，还没靠近就被水浪掀翻。水流不知何时变成了墙，把她和林砚隔开。墙那边传来林砚的怒吼，还有骨雕面具的狞笑。
“守陵人的血，味道不错。”其中一个面具人说。
苏晚舟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水墙上有缝隙。她凑近看，缝隙里映出林砚的脸——他嘴角流血，左眼瞳孔变成了金色。更可怕的是他脖子上的金纹正在褪色，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血管状的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“林砚！”她拍打水墙，“醒醒！”
林砚猛地抬头，金色瞳孔直勾勾盯着她。那一瞬间苏晚舟以为他不认识自己了，可下一秒他嘴唇动了动，无声说了两个字：快走。
水墙突然炸开，苏晚舟被冲击波掀飞，后背撞上湖岸才停下。她咳着血抬头，看到林砚站起来了，但姿势不对——脊椎弯成弓形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甲变得又长又尖。
三个面具人围着他转圈，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。林砚突然暴起，一爪掏向最近那个的胸口。面具人闪避不及，胸膛被撕开，掉出来的却不是内脏，而是一堆齿轮和发条。
“傀儡？”苏晚舟喃喃自语。
剩下的两个面具人同时出手，锁链缠住林砚四肢。他挣扎着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苏晚舟想冲过去，却发现双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。
湖底鼎身的绿光越来越亮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苏晚舟勉强抬手挡住光线，透过指缝看到林砚被锁链吊到半空，金纹彻底消失，黑色血管爬满全身。
“放弃吧，守陵人。”面具人说，“你的血，归蚩尤大人了。”
林砚突然笑了，笑声沙哑难听。他张开嘴，吐出一口血，血落在湖床上，竟烧出个小坑。
“你们...搞错了。”他断断续续说，“守陵人的血...不是用来喂蚩尤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胸口突然爆发出强光，比金纹更亮，比绿光更刺眼。锁链寸寸断裂，两个面具人被震飞出去，撞在鼎身上化为齑粉。
苏晚舟终于挣脱泥沼，跌跌撞撞跑到林砚身边。他瘫坐在地，呼吸急促，黑色血管正在消退，但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...”她刚开口，林砚抓住她手腕。
“走。”他声音虚弱，“鼎是假的，湖是陷阱，快走。”
苏晚舟架起他往岸上拖。身后传来鼎身碎裂的声音，接着是湖水倒灌的轰鸣。她不敢回头，只知道拼命往前跑。
跑到芦苇丛边，林砚突然挣脱她，转身面对湖面。苏晚舟也停下，看到湖水已经漫到鼎足位置，水里漂浮着无数骨雕碎片，每一片都刻着同样的字：反方向。
“又是这个。”苏晚舟喘着气说。
林砚没说话，盯着湖水看了很久。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湖面上，他才低声开口：“赵九冥没死。”
苏晚舟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尸体是假的。”林砚抹了把脸，“入海口那个，是替死鬼。”
“那刚才那些佣兵——”
“也是棋子。”林砚咳嗽两声，“有人在背后操纵，想测试我的能力。”
苏晚舟扶住他：“谁？”
林砚摇摇头，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青铜鼎吊坠，从入海口尸体上拿的。吊坠此刻正在发热，表面浮现出新的铭文。
“阿坤。”林砚盯着铭文，“他在引我们去海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