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暝愣了一下，然后很小声地说：“信你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殷夜临站起来，“回去上课。”
他走了。
苍暝看着他的背影，咬着嘴唇。
她没说的是——梦里的那个人，虽然拿着剑，但他的手在抖。他不是想杀她。他是不想杀她，但不得不杀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但她觉得，那个红色眼睛的人，一定很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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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殷夜临去了修炼室。
修炼室在地下二层，四面是灰色的合金墙壁，头顶只有一盏白炽灯，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，墙壁上有深浅不一的凹痕——那是之前的学生留下的。
他盘腿坐在地上，闭目内视。
序列在丹田里盘旋，行者后期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，像一颗暗红色的星。但和前世武圣级别的序列相比，连萤火虫都比不上。
他需要更多的碎片。
宋青书的碎片已经被他炼化了大部分，只留下一个信息——学院内奸的完整名单。
殷夜临从口袋里摸出沈夜烬给的纸条，打开。
三个名字：
李鹤——学生会干事，巡境初期。擅长暗杀。负责监视学生动向。
赵无极——学院教师，镇界中期。负责考核评分，能给内奸打高分，给怀疑对象打低分。
方清雪——学院医务室护士，守序初期。擅长毒药和治愈。负责……给伤员下毒。
殷夜临把纸条凑近白炽灯，火焰从指尖窜出，纸条化作灰烬。
李鹤最容易杀。赵无极最难。方清雪——他想留着。
因为方清雪不仅是内奸，她还是姜天衍的情人。她手里有姜天衍的秘密——联络方式、资金流水、甚至可能还有序列崩溃计划的细节。
留着她，比杀了她有用。
但留着她的前提是，她愿意合作。
殷夜临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不愿意也没关系。他有办法让她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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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殷夜临在食堂吃饭。
一碗白饭，一碟青菜，一杯水。他吃得很快，但不急。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，像被尺子量过。
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。
银白色的长发，紫色的眼睛，低着头，手里端着餐盘——餐盘上只有一碗白饭，没有菜。
苍暝。
她没说话，也没看他。就那样坐着，低头扒饭。
殷夜临也没说话。
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。
苍暝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走了。走了三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……殷夜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有一天……变成梦里的那个人。”
殷夜临放下筷子。
他看着苍暝的背影。夕阳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上，像一个孤独的剪影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在那之前，我会找到办法。”
苍暝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夕阳落在她的脸上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。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苍暝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很小声地说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她跑了。
银色的长发在夕阳下像一匹绸缎，转瞬消失在食堂门口。
殷夜临看着她的背影，慢慢放下筷子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食堂。
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。远处的天际线是暗红色的，太阳正在落下，把最后的光洒在武塔的塔尖上。
三天。
三天后，周恒要来。
守序级别。
比现在的他高三个大境界。
正常情况下，他连周恒的一招都接不住。
但他不是正常人。
他是殷夜临。
末代武圣。
前世，他守护了人类三百年。这一世，他不会再守护人类。
他只会守护，他在意的人。
而苍暝，是他最在意的人。
殷夜临转身，走向修炼室。
今晚，他要突破到行者巅峰。
三天后，他要让周恒有来无回。
修炼室的门在身后关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白炽灯亮起，照亮了他红色的瞳孔。
“开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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