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鹤的声音变得更低：“先不要动他？为什么……姜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又停了几秒。
李鹤的脸色变了：“姜大人要亲自来学院？可是……好，我明白了。我会盯着殷夜临。他有什么风吹草动，我第一时间汇报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转身——看见殷夜临坐在窗台上，双腿晃荡，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红瞳像两簇暗火。
“晚上好。”殷夜临说。
李鹤的脸色瞬间铁青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
“路过。”殷夜临跳下窗台，“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，就上来看看。”
李鹤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。
“你听到了多少？”
“全部。”殷夜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姜天衍要来学院，对吧？他来干什么？杀我？”
李鹤没有回答。他拔出了短刀。
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上面缠绕着黑色的雾气——虚蚀兽的力量。那是异族给他的武器，专门用来杀序列者。
巡境初期的序列在体内爆发，李鹤的气息暴涨。
“既然你听到了，就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他冲向殷夜临。
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。
但殷夜临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李鹤的每一个动作——左脚发力，右脚前踏，刀从下往上撩。这是暗杀术的标准起手式，前世他见过几百次。
他侧身，刀锋从胸前掠过，割断了一根衣带。
右手扣住李鹤的手腕，左手一掌拍在他肘关节上。
行者巅峰的力量，打不破巡境的防御。但殷夜临不是要打伤他——是要打断他的节奏。
李鹤的手臂一麻，短刀脱手，在空中旋转了两圈，“铛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行者巅峰！你的力量——”
“我没说过我是行者巅峰。”殷夜临的瞳孔变红。
武圣残印释放出千分之一的气息。
不是攻击，是威压。
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。
李鹤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恐惧。就像兔子遇到老虎，蚂蚁遇到人类，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不是一个18岁的新生。
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武圣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李鹤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。”
殷夜临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。
不是用手掌，是用序列——他把序列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，从内部切碎了李鹤的心脏。
李鹤的眼睛瞪大，嘴巴张开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血从胸口涌出来，染红了白色的西装。
殷夜临抽回手，蹲下，手掌按在李鹤的额头上。
武圣残印运转，李鹤的序列碎片被抽离，化作金色的光点没入他的掌心。
碎片涌入，带着记忆——
姜天衍的脸。异族的巢穴。三十七个名字。
三十七个被异族寄生的人，潜伏在学院里。他们平时是正常人，一旦被激活，就会同时暴走，摧毁整个学院。
殷夜临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十七个。
比他预想的多得多。
而激活他们的密码，掌握在周恒手里。
三天后，周恒会来学院。他的真正目的不是评估，是激活这三十七个“种子”。
殷夜临站起来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李鹤的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——露出虚蚀兽的本体。灰色的皮肤，没有五官，像被剥了皮的人。
他把尸体拖到墙角，用碎砖头盖住。
然后转身下楼。
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把黑色的刀。
回到学院已经是凌晨。
殷夜临没有回宿舍，直接去了修炼室。
李鹤的碎片已经被他炼化，他的序列从行者巅峰开始松动——距离巡境只差最后一层纸。
但他没有强行突破。
因为他需要那层纸。
巡境的气息会被楚狂歌察觉。行者巅峰，刚好。
殷夜临坐在修炼室的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梳理李鹤碎片里的信息。
三十七个名字。三十七个位置。三十七个激活方式。
他需要提前清除这些种子。
但他只有六个人。
殷夜临睁开眼，红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出修炼室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，像一条银色的河。
远处，传来夜鸟的叫声，凄厉、悠长，像某种警告。
殷夜临没有回头。
他走向宿舍，步伐沉稳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的手，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。
三天。
三天后，周恒要来。
守序级别。
他只有行者巅峰。
差三个大境界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因为如果周恒激活了那三十七个种子，学院就完了。学院完了，武塔就少了一座。武塔少了一座，荒原的防线就会崩溃。防线崩溃了，人类就完了。
殷夜临停下脚步，站在走廊的窗前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景。教学楼、训练场、图书馆、宿舍楼……一切都很安静，像一幅画。
但画下面，藏着火种。
三十七个火种。
三天后，它们会同时燃烧。
“这一世，”殷夜临低声说，“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烧起来了。”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红瞳像两簇暗火。
远处，荒原的风在呼啸，像一头饥饿的野兽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