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四十二个学生，四十二双眼睛，全部盯着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林凡的运动服上沾着殷狩的暗红色血迹，脸上也有几道干涸的血痕，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松弛得像刚睡醒。
李云飞的英语书掉在地上，他没有捡。
他盯着林凡的眼睛，瞳孔微微震动。别人看不见，但林凡能清楚地看到——李云飞身后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，一连串警告弹窗像瀑布一样刷下来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S级系统“虚空”靠近！】
【宿主安全等级：极度危险！】
【建议立即撤离！建议立即撤离！】
李云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S级系统意味着什么。他的天帝传承是D级，D级上面有C、B、A，然后才是S。整整四个大阶的差距，就像幼儿园小孩站在重量级拳王面前。
但李云飞没有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捡起英语书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脸上挂着一个完美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林凡同学？你怎么来我们班了？”
声音很稳，很温和，像一个称职的班长在接待转校生。
林凡看着他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。
他想起了前世。前世李云飞也是这样笑的——在背后捅穿他心脏的时候，嘴角挂着的也是这个弧度。完美的，温柔的，没有任何破绽的假笑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林凡走进教室，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云飞的心脏上，“李同学，我们之前见过的。隔壁班，昨天下午。”
“哦对，想起来了。”李云飞点头，“你昨天来我们班，说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说你是我的猎人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学生们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但“猎人”两个字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林凡走到李云飞桌前，拉开他旁边的空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“我转学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坐你旁边。”
李云飞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。
转学？这个浑身是血的S级宿主，专门转到他的学校、他的班级、他的同桌位置？这他妈不是转学，这是猎食者占领了猎物的巢穴。
但李云飞没有拒绝的资格。班主任还没到，林凡已经坐下了，而且他看得出来——这个教室里的任何一个人，都没有能力把林凡从那张椅子上拉起来。
“欢迎。”李云飞重新坐下，翻开英语书，“以后就是同桌了，多关照。”
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发抖，但声音稳得像石头。
林凡侧过头，看着李云飞的侧脸。
完美。从额头到下巴，每一根线条都像经过精密计算，多一分太多，少一分太少。这就是D级系统“天帝传承”的杰作——用气运能量塑形的完美皮囊，用来吸引资源、获取好感、收割气运。
“你的英语书拿反了。”林凡说。
李云飞低头一看。书确实是反的，他翻到了第87页，但书是倒着拿的。
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低低的笑声。
李云飞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发白。他把书转过来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假装读课文。
林凡收回目光，靠in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系统后台。
他要做一件事——在李云飞的天帝传承系统里，植入一个他已经在殷狩身上测试过的“寄生虫”脚本。
这个脚本不会破坏系统，不会触发警报，它只会做一件事：每次天帝传承系统从外界吸收气运时，脚本会自动截留10%，转入林凡的虚空系统账户。
他前世是气运猪，被系统抽了97%的气运给李云飞。
这辈子，他要抽回来。连本带利。
林凡的手指在意识中快速敲击代码，一个精密的寄生模块正在成型。这个模块比他在殷狩身上用的那个更隐蔽、更高效，截留比例从10%起步，随着时间推移自动增加。
植入只需要三秒钟。
林凡选中寄生模块，准备拖入天帝传承系统的核心数据库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在天帝传承系统的后台里，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名字是：“神庭·李云飞·专属任务序列”。
林凡皱眉。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神庭的存在，更不知道李云飞和神庭有什么关系。但这个名字说明了一件事——李云飞不只是神庭的观察对象，他是神庭的正式成员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是神庭的“产品”。
林凡没有打开那个文件夹。加密级别太高，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。但他记住了文件夹的位置和编号，等回到苏棠的公寓，用陆沉舟的后门慢慢破解。
他将寄生模块植入，关闭后台，睁开眼。
教室里，英语老师进来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摞试卷。她看了一眼坐在李云飞旁边的林凡，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？”
“转学生，林凡。”林凡站起来，面带微笑，“今天刚办完手续，班主任应该跟您说过。”
英语老师翻了翻桌上的名单，没找到林凡的名字，但转学生临时插班的事情很常见，她没有多问。
“坐下吧。把试卷传下去。”
林凡坐下，接过李云飞递来的试卷。
试卷上全是选择题，他扫了一眼，大多数都不会。前世他在系统任务里泡了七年，高考都没参加，英语早忘光了。
但他不慌。
他拿起笔，在试卷上随机涂答案。A、C、B、D、C、A——完全随机，没有任何规律。
李云飞在旁边看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在林凡的试卷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——每五个答案中，必然有一个A、一个B、一个C、一个D、一个重复。这是典型的“伪随机”分布，真正随机涂卡的人不会这样涂。
但李云飞没有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