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黑色SUV在空旷的县道上疾驰。
林凡坐在后排，双手轻放在膝上，静静注视着掌心那抹银白色微光。
真实之力正缓缓收敛，不是消散，而是沉入皮肉深处，如同潮水退去，露出底下坚实的沙滩。不过片刻，他的双手便恢复成常人模样。
可力量还在。
像第二颗心脏，在胸腔里沉稳跳动。
“你的手恢复了。”苏棠从副驾驶回过头，“力量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林凡握拳，指节微微发白，“比以前更强。第零号系统给了我百分之三的真实之力浓度，陆沉舟，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七。”
沈清漪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直视前方：“百分之三，能做什么？”
“能格式化归墟核心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她追问。
变电站外，林凡没有回答，可她早已从他眼神里读懂了那份平静——不是赴死，是接受。像一个人拿到最终诊断书后，反常的安宁。
林凡沉默几秒，轻声开口：
“格式化归墟核心，会耗尽我全部真实之力。之后，我会变成普通人，彻底失去所有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第零号系统说，我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——忘记系统，忘记归墟，忘记陆沉舟，忘记你们。”
车厢瞬间陷入死寂。
只有引擎轰鸣，与轮胎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。
苏棠没有回头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，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。
沈清漪指尖轻敲方向盘，那是她紧张时，独有的小动作。
“那是多久以后的事？”苏棠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，它没说。”
“那就先不想。”苏棠坐直身子，声音重新变得冷静，“先做眼前的事。归墟核心在哪？”
林凡掏出那枚黑色圆片——陆沉舟的遗物。
晶片温度比先前略高，似在呼应他体内的真实之力。他将意识沉入其中，无数数据汹涌涌入。
“太平洋底，马里亚纳海沟，挑战者深渊。”
“一万一千米深海？”苏棠眉头紧锁。
“那是归墟文明最早投放系统的地点。三万年前，它们在那建立第一个信号基站，如今已成归墟核心节点。控制它，就能控制全球所有系统。”
沈清漪车速放缓，面色凝重：
“我们根本下不去，没有潜水器能抵达万米深海，就算有，也会被归墟系统提前摧毁。”
“不用潜水器。”林凡将晶片放回口袋，“归墟核心不在物理空间，而在数据空间。马里亚纳海沟只是锚点，真正的核心，藏在系统底层代码最深处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潜入海底，而是攻入系统内部。”
“怎么攻？”
林凡望向窗外。
天色已亮，东方天际染成淡金，几只飞鸟掠过车窗。
“我们需要一把钥匙，一个能直连归墟核心的数据接口。这个接口，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云飞。”
苏棠与沈清漪同时一怔。
林凡语气平静，每一字却重如钉落：
“李云飞的天帝传承系统，由归墟核心直接投放。他的系统底层，藏着一道直通归墟核心的后门。前世我不懂这后门用途，现在明白了——那是归墟用来监控重点培养对象的通道，实时监测他的气运，等待收割。”
“你要通过那道门，潜入归墟核心？”沈清漪沉声问。
“是。用虚空系统的观测能力，将我的意识伪装成李云飞的气运数据，顺着后门流入核心。归墟，不会拦截自己的数据。”
苏棠沉默片刻，冷冷开口：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潜入之后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林凡抬起右手，掌心银光微弱却坚定，如同白昼里不灭的灯。
“找到核心数据结构，用真实之力彻底格式化。像清空一块硬盘。格式化之后，归墟系统崩溃，所有子系统断开连接，所有宿主，都会自由。”
“你也会自由。”苏棠看着他。
林凡轻轻摇头：
“不会。格式化必须由我在数据空间内完成，等结束时，真实之力耗尽，我的意识会被困在归墟废墟里。第零号系统只说我会忘记一切、重新出现，却没说，怎么出来。”
苏棠盯着他三秒，猛地转头：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这不是投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微颤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知道你觉得这是唯一的路，知道你认为自己非做不可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你真的困在里面出不来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车厢再度安静。
沈清漪靠边停车，熄灭火焰。
窗外风吹麦浪，沙沙作响。
林凡看着苏棠紧绷的马尾，轻声说：
“如果我出不来，你们，就是下一个陆沉舟。”
苏棠猛地回头，眼眶通红：
“我不要当陆沉舟。”
“我也不要你们当。”林凡声音很轻，却无比安稳，“陆沉舟死的时候，是一个人。十二个队友全部牺牲，他独自扛着所有遗愿走进第零号系统，最终死在归墟手里。他留下一句话：别让后来的人，再死了。”
他抬眼，看向两人：
“我不是陆沉舟，我不会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带你们一起去。”
沈清漪身子微震：
“去归墟核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