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医院
林凡走进县医院大门时，阳光恰好被云层遮住。
门诊楼前停着电动车与面包车，穿病号服的老人蹲在花坛边抽烟，保安在值班室刷着手机。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可林凡的右手，已不自觉攥紧。
真实之力在掌心躁动，像一条被惊醒的蛇。
不是危险，是比危险更原始的本能——
在被真正盯上的前一刻，皮肉先于意识，察觉到了视线的重量。
有人在看他。
不，不是人。
林凡站在空地上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张望。
他闭目，悄然铺开虚空系统的观测模块，意识如水银般蔓延。
三秒后，数据回传。
全院十三个系统目标，十二个是普通宿主，气运值不过几千。
唯有第十三个，在住院部三楼。
气运值：四百七十万。
林凡瞳孔骤缩。
苏棠的A级圣光系统不过一万二，他的S级虚空系统十万出头，四百七十万，早已超出宿主的极限。
这不是宿主。
是容器。
归墟借这具身体，作为气运网络的中心蓄水池，四个E级宿主构筑的阵法，所有气运，尽数汇入此处。
他没有停步，穿过门诊大厅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一楼，二楼，三楼。
走廊越走越静，灯光越来越暗，尽头一扇虚掩的门，写着设备间，内里一片漆黑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没有设备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个赤脚站在中央的病人。
五十多岁，枯瘦蜡黄，像半截朽木。
唯有一双眼睛——纯黑，无眼白，无瞳孔，如同两颗黑洞嵌在眼眶里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是有东西，借着这双眼，在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林凡立在门口，没有踏入。
“等了很久。”病人颈椎咔咔作响，“陆沉舟死后，归墟就在等下一个踏入第零号系统的人。你是第九百九十九个，也是第一个，活着走出来的。”
林凡指尖一紧。
这不是普通投影，是归墟核心意识的直接投射。
“你是谁？”
病人诡异地笑了，像干尸咧嘴：
“你在第零号空间见过我。你离开时，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林凡后背瞬间绷紧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他，“真实之力在颤，瞳孔微缩，呼吸快了十二成。你在怕。”
“我在算距离。”林凡语气平静，
“三米。足够我用真实之力，击穿你的意识节点。”
病人的动作一顿，像是程序卡壳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声音弱了几分，“这容器是无辜的，肝癌晚期，只剩三月。你动手，就是杀一个活人。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笑容极冷，让整个房间都似降温。
“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心软的林凡？”
他向前一步。
“前世我一念之仁，害死我父母。归墟杀过的人，亿万万计，你跟我谈一条命？”
再一步。
距离只剩一米。
掌心银光凝聚，炽亮如小太阳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，答，我留手；不答，我毁节点，一路拆到归墟现身。”
归墟的意识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归墟核心，到底在哪？”
病人沉默三秒，发出冰冷至极的笑：
“你知道的马里亚纳海沟，只是副本。真正的核心，在你的世界里。”
林凡手一顿。
“归墟核心不是地点，是活着的意识。
它寄生在最合适的宿主身上，潜伏，等待。
你以为你在猎杀系统，其实，你一直被猎杀。”
黑洞双眼微微眯起，
“你身边的每个人，都可能是核心。
包括你的两个队友。”
银光骤然暴涨。
一道银白光束贯穿病人胸膛，轰穿后方墙壁，碎石烟尘四起。
病人却没有倒下。
胸口空洞，无血，只有浓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缓缓蠕动。
“你杀不死我。这个节点，只是千亿分之一。
而你的真实之力，用一分，少一分。”
他看着林凡，声音断断续续，
“你只有一次格式化机会，用在这里，你就彻底输了。”
林凡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出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