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和李总走后,林默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他低估了赵宇的心胸。
第二天早上,林默像往常一样八点整到实验室。推开门,他愣住了。
实验台上一片狼藉。
侦察车的底盘被掀翻在地上,履带脱落,电机连接线被剪断。白板上的技术架构图被人用记号笔涂得乱七八糟,关键数据全部被覆盖。保险柜的锁孔里有胶水,钥匙插不进去。
林默站在原地,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先检查保险柜——锁孔被胶水堵死了,但柜体没有被撬的痕迹,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在。侦察车的破坏主要集中在机械部分,核心的电路板和通信模块他昨晚拆下来带走了,留在车上的只是电机、传感器和执行机构。
损失可控,但恶心。
“叮——系统检测到实验设备被人为破坏。系统建议:1.立即查看监控录像;2.向实验室管理员报告;3.排查可疑人员。”
林默没动。他知道是谁干的,但他没有证据。
他蹲下来,开始收拾残局。把底盘翻过来,检查损坏程度。履带脱落,可以重新装上。电机连接线被剪断,需要重新焊接。传感器有几个被砸坏了,需要更换。
大概损失了五百块钱的材料。
正在收拾,苏清颜推门进来了。
她看到实验室的样子,脚步顿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林默头也不抬。
苏清颜快步走过来,蹲下查看被破坏的设备。她的目光扫过剪断的线缆、砸坏的传感器、被涂鸦的白板,最后落在保险柜锁孔里的胶水上。
“赵宇。”她说,语气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“没有证据,别乱说。”
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苏清颜站起来,脸色铁青,“他知道你实验室的门禁密码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可能趁保洁阿姨开门的时候溜进来的,跟我以前一样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实验楼的监控在走廊,不在室内。室内没摄像头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几秒,然后拿起手机,拍了几张现场照片。
“你拍这些干什么?”
“留证据。”苏清颜说,“他这次能破坏你的设备,下次就能偷你的技术。这种人,迟早要用到这些证据。”
林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你先帮我看看电机连接线,我手头没有合适的线材。”他说。
苏清颜把手机收起来,蹲下来,拿起被剪断的线缆看了看。
“线断在接头根部,没法直接焊,需要重新压接头。我抽屉里有备用的端子,等我一下。”
她去自己的实验台拿来一盒端子和一把压线钳,熟练地把断线剥皮、压端子、插回电机驱动板上。动作干净利落,三分钟就搞定了四条线。
“传感器呢?哪些坏了?”她问。
林默把传感器一个一个拿起来检查。“超声波传感器坏了两个,红外一个,IMU好像没事。”
“IMU是贴片的,没那么容易坏。超声波传感器我抽屉里也有备用的,你先用我的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买的,多少钱我转你。”
苏清颜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跟我算这个?”
林默被她看得有点心虚。“不算了。”
两人花了一个上午,把被破坏的设备全部修复了。侦察车重新站了起来,履带装好,线缆接好,传感器换新。白板上的涂鸦擦不掉,林默用酒精棉球反复擦了好几遍,终于露出了底下的字迹。
“技术架构图被涂了,你还记得参数吗?”苏清颜问。
“记得。都在脑子里。”
“那你重新画一遍,我帮你核对。”
林默拿起记号笔,在白板上重新画了起来。动力系统参数、传感器配置、通信协议栈、控制逻辑流程——一项一项,分毫不差。
苏清颜站在旁边,看着他一笔一笔地复原整个架构图,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。
“你全都记得?”
“我说了,都在脑子里。”
“正常人不会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我不是正常人。”林默随口说。
苏清颜没接话,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下午,林默去找了实验室管理员,报告了设备被破坏的事。管理员调了走廊的监控,发现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,走廊的监控有一段黑屏——有人把电源拔了。
“正好在案发时间段黑屏,太巧了。”管理员皱着眉头,“林默,你这个实验室的门禁密码只有你和陈教授知道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,不是暴力闯入。”
林默想了想:“有没有可能有人复制了门禁卡?”
管理员的脸色变了。“复制门禁卡需要接触到原卡。你的卡丢过吗?”
“没有,一直在身上。”
“那陈教授的卡呢?”
林默不确定。“我不清楚。”
管理员拿起电话,打给了陈教授。
陈教授十分钟后赶到了。他听完情况,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的门禁卡上个月丢过一次,后来补办了。当时以为是不小心掉的,没当回事。”
“丢在哪里?”
“办公室。有天下午开会,我走的时候忘锁门了,回来发现卡不见了。第二天在办公桌底下找到了,我以为是自己掉的。”
管理员和林默对视了一眼。
“陈教授,”管理员说,“您的卡可能被人复制了。找到的那张是复制的,原卡可能还在别人手里。”
陈教授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用我的卡进了实验室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林默站在旁边,脑子里的线索连成了一条线。
赵宇拿到陈教授的门禁卡复制件,趁晚上监控被切断的时间进入实验室,破坏设备、涂鸦白板、堵死保险柜锁孔。监控的黑屏不是巧合,是有人提前拔了电源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报复行为,这是有预谋的、有计划的破坏。
“报警。”陈教授说。
“陈教授,先不急。”林默拦住他,“报警需要证据。现在我们只有推测,没有直接证据。就算查到门禁卡的刷卡记录,也只能证明有人进了实验室,证明不了是谁破坏的设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加强安保,换门禁系统,装室内摄像头。”林默说,“然后我有个办法,也许能钓出这个人。”
陈教授看着他:“什么办法?”
林默凑过去,低声说了几句。
陈教授听完,犹豫了一下:“这样能行吗?”
“试试看,不损失什么。”
“好,按你说的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