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在实验室里等林默回来。她看他推门进来,立刻问:“怎么说?”
“监控被切了,门禁卡可能是复制的陈教授的卡。”林默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苏清颜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默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林默说,“我让陈教授放出消息,说我因为设备被破坏,侦察车项目暂停了,我需要重新采购零件,至少停工一周。”
“你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?”
“对。同时,我要装一个隐蔽的摄像头,正对着实验台。如果对方觉得我停工了,可能会再来——要么来偷技术,要么来确认破坏效果。”
苏清颜想了想:“摄像头我来装。我有个针孔摄像头,1080P,带夜视,可以Wi-Fi连到我的电脑,实时录像上传云端。”
“你哪来的针孔摄像头?”
苏清颜看了他一眼:“我爸给的。”
林默没再问。苏清颜的爸爸,越来越神秘了。
当天晚上,苏清颜在实验室里装好了针孔摄像头。位置很隐蔽——嵌在墙上的一个插座面板里,镜头正对着实验台和保险柜。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林默按照计划,把侦察车拆散,零件散乱地堆在实验台上,看起来像是一堆废铁。保险柜的锁孔里还留着干涸的胶水痕迹,他没有清理,维持着被破坏的样子。
然后他正常下班,正常回宿舍,正常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:“设备被破坏,项目暂停,心累。”
发完这条动态,他躺在床上,等着。
两天过去了,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默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——也许不是赵宇?也许真的只是一个随机的破坏事件?
第三天晚上,苏清颜的电脑突然发出了警报声。
她当时正在宿舍里看书,听到警报声,立刻打开监控画面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实验室的灯亮了。
一个人影走进了画面。
穿着深色的连帽衫,帽子压低,戴着口罩和手套。看身形,是个年轻男性,身高一米七五左右,偏瘦。
那人走到实验台前,蹲下来,翻看散乱的零件。他拿起一个电机,看了看,放下。拿起传感器,看了看,也放下。最后,他走到保险柜前,试着拉了一下门——锁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对着保险柜的电子锁晃了晃。那是一个小小的电子装置,看起来像是某种破解工具。
苏清颜的心跳加速了。她拿起手机,给林默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林默接了,声音有点迷糊:“喂?”
“有人进了实验室。现在。”
林默瞬间清醒了。“我马上到。你报警了吗?”
“还没。先确认是谁。”
“别进去,危险。我到了再说。”
林默翻身下床,套上衣服就往外跑。王浩被他的动静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默哥,怎么了?”
“有事,你继续睡。”
他跑出宿舍楼,一路狂奔到实验楼。实验楼的大门晚上是锁着的,但侧门有一个消防通道,门禁系统在断电时会自动解锁——他赌那个人也是从那里进去的。
果然,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。
林默轻轻推开门,摸黑上了四楼。
404实验室的门也虚掩着。他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响动——工具碰撞的声音、抽屉开合的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门,打开灯。
“谁?!”
那个人猛地转身,和林默打了个照面。
连帽衫、口罩、手套——看不清脸,但林默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“赵宇。”
那个人僵住了。
林默一把扯下他的帽子和口罩。
赵宇的脸暴露在灯光下,苍白,惊慌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林默,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……”
“看看?”林默指了指实验台上被翻乱的零件,又指了指保险柜,“你用破解工具‘看看’保险柜?”
赵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林默拿出手机,拨了110。
“喂,我要报警。江城大学机械工程系实验楼404室,有人非法闯入、破坏实验设备、试图盗窃核心技术。嫌疑人已经被我控制。”
赵宇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。
“林默,你不能报警!我们是同学!”
“你破坏我设备的时候,想过我们是同学吗?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解释。是李总让我做的,他说只要拿到你的核心技术,给我五十万。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五十万?”林默看着他,“你的自尊就值五十万?”
赵宇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林默,求你了,别报警。报警我就完了,我的学业、我的前途、我的一切都完了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求你了……”
林默看着他,心里没有同情,只有悲哀。
一个成绩优异、前途光明的学生,因为嫉妒和贪婪,把自己走到了这一步。
“赵宇,我不报警,你下次还会做。”林默说,“你的问题不是一时糊涂,是你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歪了。你觉得技术可以买卖,觉得钱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不报警,是害了你。”
“林默——”
“警察马上到。你有什么话,跟他们说。”
十分钟后,警车到了。
赵宇被带走了。警察在现场拍照、取证、做笔录,一直忙到凌晨四点。
林默站在实验楼的走廊里,看着赵宇被带上警车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苏清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林默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他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。如果把心思用在正道上,能做出不少好东西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,轻声说:“你这个人,别人害你,你还替别人可惜。”
“不是替他可惜,是替那些被他浪费的天赋可惜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林默,你知道吗?你刚才说的话,让我觉得你这个人,真的挺好的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我‘还行’吗?怎么升级成‘挺好的’了?”
苏清颜没回答,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凌晨四点的校园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路灯昏黄,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。
两个年轻人站在实验楼的走廊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那种“我们是同一种人”的感觉,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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