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的事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一个成绩优异的学霸，因为窃取技术未遂被警方带走，消息传开后，议论纷纷。有人说他“一时糊涂”，有人说他“咎由自取”，也有人质疑林默“是不是做得太绝了”。
林默没有回应任何议论。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。
不是因为他受到了打击，而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技术本身没有善恶，但掌握技术的人有。赵宇的专业能力不比任何人差，但他的价值观从根上就歪了。这件事让林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：技术要握在对的人手里，用在正道上。
第四天，陈教授来实验室找他。
“林默，你那个消防报警器，我拿去给几个朋友看了。”陈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，“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“他们说，这个报警器的设计思路，在国内没见过第二家。低成本、高可靠性、自动灭火、多级报警逻辑——每一项都是刚需，但没有人把这些功能集成到一个一百块钱的产品里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帮你联系了江城消防器材厂。他们想见你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。他本想把报警器的事往后放一放，先集中精力搞侦察车。但陈教授说得也有道理——机会不等人。
“行，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，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林默跟着陈教授来到了江城消防器材厂。
厂子在城郊，占地面积不大，但看起来很正规。厂房是新建的，门口挂着“安全生产示范单位”的牌子。
接待他们的是厂里的总工程师，姓孙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手上满是老茧。
“陈教授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？”孙总工打量着林默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。
“对，林默，大二。”
孙总工没说话，伸出手。
林默握了握。孙总工的手很有力，掌心粗糙，是做了一辈子实业的痕迹。
“把你的报警器给我看看。”孙总工开门见山。
林默从包里拿出报警器，递过去。
孙总工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他打开外壳，检查内部结构，又对着光看了看传感器的位置和喷口的角度。
“外壳是3D打印的？”
“对，原型机，先用3D打印。量产的话可以开模注塑。”
“成本多少？”
“材料成本86块钱，量产的话能压到70以下。”
孙总工抬起头，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惊讶。
“七十块钱？带自动灭火的报警器，市面上的最低也要三百多。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默把设计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：光电式烟雾传感器、NTC热敏电阻、CO2气瓶驱动、多级报警逻辑、低功耗单片机。每一项的成本他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孙总工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个设计，最大的创新不是技术本身，是成本控制。”他说，“市面上的产品，不是做不出这些功能，是没人想过要把成本压到这么低。大家都想着做高端、做利润，没人想着做老百姓买得起的东西。”
“我就是想让每个家庭都装得起。”林默说。
孙总工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审视，而是欣赏。
“陈教授，你这个学生，我看上了。”孙总工说，“林默，我想跟你合作。你出技术，我们出生产、出渠道。利润分成，你七我们三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他本来以为，能拿三成就很不错了。毕竟对方是成熟的生产企业，有自己的生产线和销售网络。没想到孙总工开口就是七成。
“孙总工，七成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“不多。”孙总工摆摆手，“你这个技术，如果真能量产，能给这个行业带来多大的改变，我心里有数。你拿七成，是应该的。”
林默看了看陈教授。陈教授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孙总工，那就合作。”林默伸出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消防报警器项目已进入产业化阶段。宿主的社会影响力正在扩大。系统建议宿主在后续合作中注意技术保密和知识产权保护。”
从消防器材厂出来，林默坐在陈教授的车里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半年前，他还是一个在挂科边缘挣扎的摆烂学生。半年后，他手里攥着两项专利，一个项目在和企业合作，另一个项目被军方看中。
这一切来得太快了。
“林默。”陈教授一边开车一边说，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赵宇的事，学校打算给他一个处分。开除学籍，保留一年试读机会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开除学籍，意味着赵宇的大学白读了。保留试读机会，是给他一条生路——如果一年内表现良好，可以恢复学籍；如果再犯，直接退学。
“这是学校的意思？”
“对。也是我的意思。”陈教授叹了口气，“他犯了错，应该承担后果。但他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，如果因为这个事彻底毁了，太可惜了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同意学校的处理。”
陈教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恨他？”
“恨。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。再踩一脚，没必要。”
陈教授笑了。“林默，你这个人，比我带的很多研究生都通透。”
回到学校，林默直接去了实验室。
苏清颜在里面，正在调试侦察车的通信模块。看到林默进来，她抬头问：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成了。利润分成，我七他们三。”
苏清颜挑了挑眉。“七成？你确定没听错？”
“孙总工亲口说的。”
“那这个孙总工，是个实在人。”苏清颜点了点头，“报警器的事搞定了，接下来呢？”
“接下来继续搞侦察车。”
“我是说，赵宇的事。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林默在她旁边坐下，把学校的处理决定说了一遍。
苏清颜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觉得这个处理公平吗？”
“公平。”林默说，“他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，如果因为这个事被一棍子打死，太可惜了。我希望他能改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林默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你的技术，是你的格局。”苏清颜说，“你被伤害了，还能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。这种事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”
林默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