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报警器的合作进展得比林默预想的快得多。
孙总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。签约后的第三天，他就带着两个工程师来到江城大学，要和林默当面敲定量产方案的技术细节。
林默在实验室接待了他们。
孙总工一进门，目光就被侦察车“山猫”吸引住了。他蹲下来，仔细打量着这辆履带式小车，伸手摸了摸悬挂系统的扭杆。
“这也是你做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默把“山猫”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放消防报警器的样机。
孙总工站起来，看着林默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惊讶，是敬畏。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，能在做出一台军用级侦察车的同时，还搞出一个颠覆性的民用消防产品，这已经不是“天才”能解释的了。
“林默，你以后打算干什么？”孙总工问。
“搞科研。”林默说。
“进体制还是自己干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孙总工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他接过林默递来的报警器样机，和两个工程师一起拆开，开始逐项分析。
量产方案的核心问题有三个：外壳开模、气瓶选型、电路板优化。
外壳：原型机用的是3D打印，量产必须开注塑模具。模具费大概五万块钱，孙总工说他们出。
气瓶：原型机用的是标准的CO2气瓶，成本15块钱。孙总工提出换一种更小的气瓶，成本降到8块钱，喷射次数从一次变成两次。
电路板：原型机用的是现成的单片机开发板，成本偏高。孙总工的工程师设计了一款专用的PCB，把单片机、传感器、电源管理全部集成在一块板子上，成本从20块钱降到了8块钱。
林默一项一项地审核，确认没有问题后，在技术方案上签了字。
“孙总工，量产之前，我建议再做一批小批量试产。”林默说，“先做一百台，投入实际场景测试，发现问题及时改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孙总工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，“这是小批量试产的协议，一百台，成本我们承担，测试完给你反馈数据。”
林默看了一遍协议，签了。
孙总工收好合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。“小伙子，好好干。你这个报警器，将来能救很多人。”
“谢谢孙总工。”
送走孙总工一行人，林默回到实验室，发现苏清颜正盯着他的报警器样机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林默走过去。
“我在想，你那个报警器的喷洒范围是多少？”
“设计值是10平方米。”
“实际测试呢？”
林默翻了翻实验数据。“实测15平方米左右。”
“差了5平方米？50%的误差？”苏清颜皱眉。
“对。气瓶压力比设计值高了一点，喷嘴的孔径也偏大，所以喷得更远。”
“那你标注的是设计值还是实测值？”
“设计值。10平方米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表情复杂。“林默，你标注10平方米，实际喷15平方米，这在工程上叫‘虚假标注’。”
“不是虚假，是保守标注。”林默辩解，“标注10平方米，实际喷15平方米，用户只会觉得产品超出预期。反过来才叫虚假。”
苏清颜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，但还是不太满意。“你应该标注实测值。”
“标注实测值15平方米，万一有一批产品只喷了12平方米呢？用户会说我们虚标。标注10平方米，留50%的余量，怎么测都不会低于标注值。这是工业界的惯例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确定这是工业界的惯例，不是你自己发明的？”
“当然是惯例。你去看那些电子产品，标注的续航时间都是保守值，实际使用往往比标注长。”
苏清颜没再争辩，但她看林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“你这个人在某些地方真的很狡猾”的意思。
一周后，孙总工打来电话。
“林默，小批量试产的一百台报警器，我们投放到几个小区做实测了。效果超出预期。”
“具体说说。”
“第一，报警响应速度。国标要求烟雾报警器在火灾发生后60秒内报警，我们的产品平均25秒，最快的18秒。第二，灭火效果。我们模拟了厨房油锅起火、客厅窗帘起火、卧室电器起火三种场景，灭火成功率100%，平均灭火时间6秒。第三，误报率。在正常做饭、烧水、吸烟的场景下，误报率为0，一次都没喷过。”
林默松了口气。“那喷洒范围呢？”
“实测值15到18平方米，比标注的10平方米高出不少。有个小区的物业经理跟我说，‘你们这个产品标注10平方米，实际喷18平方米，是不是标错了？’我都没法解释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那就别解释，就当是给用户的惊喜。”
孙总工也笑了。“行。对了，还有一个事——江城消防局的人看到我们的测试数据，很感兴趣。他们想见你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消防局？”
“对。他们说，你这个报警器的技术指标，已经达到了专业消防设备的标准，想跟你聊聊‘跨界应用’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。
苏清颜正在调试侦察车的云台控制算法，听到“消防局”三个字，手停了下来。
“消防局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说是‘跨界应用’。”林默说，“具体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