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拒绝。
这是“等你做到了，我就答应”。
“好。”林默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苏清颜没再说话，继续整理资料。
但林默看到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冷的，是激动的。
十二月初，国家级项目的评审结果出来了。
林默的项目获得了“国家级重点支持领域项目”立项，资助经费10万元。
这是全校唯一一个获得“国家级重点支持领域项目”立项的本科生项目。
陈教授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林默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这意味着你的项目，是国家层面认定的‘重点支持领域’。这意味着你的技术，符合国家战略需求。这意味着——你的侦察车，有希望进入国家装备序列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挂了电话，他坐在实验台前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空很蓝，云很白。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清颜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恭喜。火锅。”
林默笑了，回复：“今晚？”
“今晚。”
晚上六点，学校北门，重庆火锅店。
林默到的时候，苏清颜已经坐在里面了。她换了一身便装——酒红色的毛衣，黑色的牛仔裤，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，看起来和在实验室里判若两人。
“你来早了。”林默坐下。
“我刚从实验室出来，顺路。”苏清颜把菜单推过来，“我点了鸳鸯锅，毛肚、鸭肠、黄喉、虾滑、肥牛、娃娃菜、金针菇。你看看还要什么。”
“你把我爱吃的都点了。”林默看了看菜单，“再加一份脑花。”
“你吃脑花？”
“补脑。”
苏清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脑子已经够用了，别补了。”
“那给你补。”
“我脑子也够用了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笑了。
火锅端上来，红油翻滚，白汤沸腾。
林默夹了一片毛肚，在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，放进苏清颜的碗里。
“你吃。”
苏清颜看着碗里的毛肚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夹菜了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想给你夹。”
苏清颜低下头，把毛肚吃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林默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好吃。”
苏清颜没否认。
两人吃着火锅，聊着天。
聊侦察车的下一步优化方向，聊灭火弹的第三代研发计划，聊公司的发展规划，聊国家级项目的后续安排。
聊着聊着，话题转到了赵宇身上。
“赵宇最近怎么样？”林默问。
苏清颜放下筷子：“听说他在申请转专业，想去计算机系。机械系的老师都不太愿意带他，陈教授倒是说过，如果他真心悔改，可以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“陈教授人真好。”
“不是人好，是惜才。”苏清颜说，“赵宇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，陈教授不想看着他废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也希望他能改好。”
“你不恨他？”
“恨过。但恨一个人太累了，我不想把精力花在那上面。”林默夹了一片肥牛，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很让人……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？”
“意外你的心胸。”苏清颜说，“你才二十岁，但你看待很多事情的方式，像四十岁的人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可能是我比较早熟。”
“不是早熟，是通透。”
林默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。
“苏清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的那个‘等你拿到国家级项目再说’，现在算数吗？”
苏清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算数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林默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苏清颜，我喜欢你。”
四个字，说得平淡，但认真。
苏清颜没有抬头，但林默看到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很早。比你想象的要早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等你先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清颜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红的，嘴角却是上扬的，“因为我想确认，你是不是认真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确认了吗？”
“确认了。”
林默伸出手，握住了苏清颜放在桌上的手。
苏清颜没有抽回去。
两人就这样握着手，坐在火锅店里，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沸腾的锅底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，我们一起搞科研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起赚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起变老。”
林默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，模糊了两人的脸。
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
亮得像夜空中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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