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架项目通过验收的消息，在江城机电研究所里传开了。
同事们看林默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“新来的小孩”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而是“这个年轻人有两把刷子”的认可。食堂里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，实验室里有人找他请教问题，就连门口的保安大爷都开始叫他“林工”而不是“小林”。
林默对这些变化不太在意。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下一个项目是什么。
赵总工告诉他，所里正在争取一个新型无人机项目，如果能拿下来，将是所里近十年来最大的项目。“项目要是成了，你来做技术负责人。”赵总工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林默点头，心里却有点虚。无人机，他懂一些——系统给过他飞控基础知识和军用级嵌入式系统知识，但真正上手做整机，他还没试过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即将进入无人机领域。系统建议宿主提前储备相关知识，并充分利用科研助手进行模拟验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在心里说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用科研点数兑换了一份“小型无人机设计指南”，花了整整三天时间，从气动布局到动力选型，从飞控算法到通信链路，系统地过了一遍。
纸上得来终觉浅，他需要实战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十一月中旬，研究所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——为某边防部队改装一批小型侦察无人机。这批无人机是几年前采购的民用改型，在高原环境下故障频发，部队急需技术支援。
赵总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默。“你年轻，身体好，能上高原。去吧，带上你的方案，把问题解决。”
林默没有犹豫，当天就收拾了行李。苏清颜听说他要出差，放下手头的工作，骑车赶到研究所。
“你要去多久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，看情况。可能一周，可能两周。”
“高原环境恶劣，你的身体吃得消吗？”
“我年轻，没事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，递给林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便携式血氧仪。高原上血氧低于90%就要注意，低于80%必须下撤。每天早晚测一次，数据发给我。”
林默接过盒子，打开看了一眼——小巧的设备，屏幕上有数字显示。他心里一暖。
“你还担心这个？”
“我是怕你死在高原上，没人跟我一起搞科研。”苏清颜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，但林默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放心，死不了。”林默把血氧仪装进口袋，“每天给你汇报。”
“不只是血氧。还有心率、血压、睡眠质量。能测的都测。”
“你这是把我当实验对象了？”
“你本来就是我的实验对象。唯一的。”苏清颜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笑了。
两天后，林默飞抵西部某市，然后坐了一整天的军车，翻过几座雪山，到达了边防部队的驻地。
驻地海拔四千三百米，空气稀薄，走几步就喘。林默刚到的那天晚上，血氧掉到了85%，头痛欲裂，一整夜没睡着。
他给苏清颜发消息：“血氧85%，头痛，但还能撑。”
苏清颜秒回：“吸氧。不要硬扛。”
“部队有氧气瓶，吸了。好点了。”
“明天如果血氧还低于90%，就下撤。项目可以等人，人不能等命。”
林默看着这条消息，鼻子有点酸。在四千三百米的高原上，在头痛欲裂的深夜里，有人惦记着你——这种感觉，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。
第二天，林默的血氧回升到了88%，虽然还是偏低，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。他跟着部队的技术人员，来到仓库，查看那批故障无人机。
一共十二架，四轴旋翼机型，最大起飞重量15公斤，载荷5公斤。问题是：高原环境下，电机输出功率下降，续航从原来的40分钟缩短到了15分钟；电池在低温下性能衰减严重，充满电只能放出60%的电量；飞控算法没有针对高海拔进行优化，飞行稳定性差，经常出现漂移和抖动。
林默花了三天时间，逐架检查、逐项分析。他把所有数据记录下来，用科研助手模拟了不同优化方案的效果。
“叮——模拟完成。最优方案：更换高海拔专用螺旋桨（增加桨距），电机换装低转速大扭矩型号，电池增加加热保温模块，飞控算法修改高度-推力曲线。”
林默按照模拟结果，列出了详细的改装方案和物料清单。部队通过军需渠道，三天内把需要的零件从内地空运了过来。
改装工作持续了一周。林默每天在仓库里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，亲手拆装每一架无人机，调试飞控参数，测试高原性能。部队的技术人员跟着他学，一开始将信将疑，后来心悦诚服。
第一架改装机试飞的那天，全连的人都来看。
林默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深吸一口气。海拔四千三百米，空气稀薄，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很稳。
推油门，电机启动，螺旋桨旋转。无人机稳稳地升空，悬停在十米高度，纹丝不动。
“好！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林默操控无人机向前飞行，转弯，爬升，下降——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没有抖动，没有漂移，和在内地飞行没有任何区别。
二十五分钟后，无人机降落，电池还有30%的电量。续航从15分钟提升到了25分钟，虽然没有达到平地的40分钟，但在高原环境下已经是质的飞跃。
部队的连长走过来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。“小林，你这技术，牛。”
林默笑了笑。“连长，这还只是第一架。剩下的十一架，我教你们的战士改。以后出了问题，你们自己就能修。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
接下来的一周，林默手把手地教部队的技术人员改装无人机。从螺旋桨的更换到电机的拆装，从电池加热模块的安装到飞控参数的调试，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临走那天，连长带着全连的战士给林默敬了个军礼。
林默愣住了。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礼遇。
“林工，谢谢你。”连长说，“这批无人机，是我们边防战士的眼睛。你让我们的眼睛更亮、看得更远。”
林默的眼眶红了。他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
“连长，战士们保家卫国，我做的这点事，不算什么。”
回到江城，林默瘦了五斤，脸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，嘴唇干裂出血。苏清颜在机场接他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？”
“高原嘛，正常。你看我精神多好。”林默咧嘴笑，露出被风吹得发白的嘴唇。
苏清颜没说话，拉着他的行李箱就往外走。林默跟在后面，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出了航站楼，苏清颜突然停下来，转身抱住了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走的这十几天，我每天看你的血氧数据，每天晚上都睡不好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，“我怕你出事，怕你回不来。”
林默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“我回来了。好好的。”
苏清颜抱了他很久，才松开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苏清颜说的“我们的家”，是她在高新区租的一套小两居。林默出差前，她刚搬进去，林默还没来得及去看。
“你租房子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