型号项目立项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城机电研究所。
林默走在楼道里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。连食堂打菜的大妈都多给他舀了一勺红烧肉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小林，多吃点，搞科研费脑子。”
林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扒了两口饭，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。
他抬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赵宇。
赵宇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，颧骨凸出，眼窝深陷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，看起来不像个科研人员，倒像个农民工。
“林默，好久不见。”赵宇的声音沙哑，没了以前那种精明的味道。
林默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在这上班。”赵宇说，“江城机电研究所，技术部，助理工程师。比你晚来两个月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赵宇也来了这个研究所。人事科没跟他提过，赵总工也没说过。
“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？”林默问。
“正常招聘。笔试面试，一路过的。”赵宇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，“我的学历和成绩都还在，处分记录不在公开档案里。所里不知道我之前的事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心情复杂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赵宇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林默，我想跟你道个歉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“以前的事，是我做错了。我不该嫉妒你，不该帮国外的人来挖你的技术，不该破坏你的设备。”赵宇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被别人听到，“我被警察带走的那天晚上，在看守所里坐了一整夜。我想了很多。我想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。”
林默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想明白了。是因为我怕。”赵宇说，“我怕你超过我，怕自己不够优秀，怕被人看不起。所以我想把你拉下来，这样我就不用怕了。这种想法，太蠢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赵宇，你能想明白这些，说明你不是坏人。你做过的那些事，我不会忘记，但我可以选择不恨你。”
赵宇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默，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只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然后我想告诉你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，把欠你的还上。”
说完，赵宇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走了。
林默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赵宇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。根据微表情和语音特征分析，他的道歉可信度约为85%。系统建议宿主保持警惕，但不必过度敌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默在心里说。
他没有把赵宇的事告诉苏清颜。不是想瞒她，是觉得没必要。赵宇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宇了，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。
但林默还是留了个心眼。
他把实验室的密码换了，核心资料的加密U盘随身携带，侦察车的飞控源代码加了数字水印——一旦泄露，可以追溯到源头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这是苏清颜教他的。
赵宇在技术部的工作表现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像变了个人似的，不再是以前那个眼高手低、爱抢风头的学霸，而是一个沉默寡言、埋头苦干的技术员。分配给他的活，不管多枯燥多累，他都一声不吭地干完。加班到深夜是常态，周末也不休息。
技术部的主任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公开表扬赵宇：“小赵是今年新来的员工里最踏实的一个。”
林默听到这个评价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三年前的赵宇——意气风发，走路带风，在系里的科技活动上侃侃而谈，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前途无量。
现在的赵宇，像一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。
是好事，还是坏事？林默不知道。
型号项目正式启动后，林默忙得脚不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