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台正样机的研制，需要在六个月内完成。每台正样机都要经过严格的环境试验——高温、低温、湿热、盐雾、振动、冲击、跌落、淋雨、沙尘……每一项都不能马虎。
林默把任务分解成了十二个阶段，每个阶段的目标、时间节点、责任人，全部列在了一张大表上，贴在办公室的墙上。
苏清颜负责电子系统，小刘负责机械结构，林默抓总。三个人，撑起了一个500万的项目。
“人太少了。”赵总工有一天来办公室看进度，皱着眉说，“你这个项目，正常需要十个人。”
“人少有人少的好处。”林默说，“沟通成本低，决策快。而且我对团队每个人的能力都心里有数。”
赵总工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给林默从别的部门协调了两个工程师过来帮忙，一个搞软件，一个搞测试。
林默的项目组从三个人变成了五个人。
人多了，事也多了。协调、沟通、进度管理——这些非技术性的工作占用了林默越来越多的时间。他发现自己不太擅长这个。他喜欢一个人画图、写代码、做实验，不喜欢开会、对进度、催人干活。
苏清颜看出了他的不适应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管理比技术难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难，是烦。”林默老实说。
“烦也得做。你是项目负责人，不是技术员。你的工作不再是‘把事做好’，而是‘带着别人把事做好’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能力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管理了？”
“我爸教我的。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一个人走得快，一群人走得远’。你想走得远，就必须学会带团队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觉得苏清颜的爸爸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。
“你爸什么时候有空？我想请他吃个饭。”
苏清颜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见我爸？”
“早晚要见的。不如早点见。”
苏清颜的耳朵尖红了。“等这个项目告一段落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。
十一月底，第一批两套正样机完成了总装，进入环境试验阶段。
环境试验室在研究所的地下一层，里面摆满了各种试验设备——高低温箱、振动台、盐雾箱、淋雨装置。林默带着小刘，一台一台地测。
高温试验：50℃环境下连续工作4小时，侦察车所有功能正常。
低温试验：-20℃环境下连续工作4小时，电池容量下降了15%，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。电机启动正常，润滑脂没有凝固。
湿热试验：95%相对湿度下工作48小时，电路板上的三防漆起了作用，没有出现凝露和短路。
振动试验：模拟军车在崎岖路面上的振动环境，频率10-500Hz，加速度2g。连续振动2小时后，侦察车的螺丝有一个松了，其他结构完好。
林默把松动的螺丝换成带防松垫圈的型号，重新测试——通过。
盐雾试验：5%氯化钠溶液喷雾，持续96小时。外壳出现了轻微的白斑，但没有腐蚀到内部。林默把外壳的涂层从普通漆换成了环氧防腐蚀漆——再测，通过。
每一项试验通过后，林默都会在进度表上打一个勾。打勾的那一刻，是他一天中最有成就感的时刻。
十二月中旬，五台正样机全部总装完成，进入系统联调阶段。
系统联调是最磨人的阶段。五台车，每一台的硬件都有细微的差异——电机的参数、传感器的零点、电池的容量——这些差异会导致五台车的表现不一致。
林默花了两周时间，逐台校准、逐台调试，终于让五台车的性能参数基本一致了。
“可以了。”苏清颜看着五台车在测试场上整齐地跑了一圈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‘可以了’，那就是真的可以了。”林默笑着说。
“别贫了。接下来是用户试用。部队那边要来人，带着车上野外做实战测试。”
“我知道。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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