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初，部队派了一个班的人来到江城。
带队的是一位姓刘的上尉，二十七八岁，皮肤黝黑，说话干脆利落。他带来了四个战士，都是侦察兵出身，对无人设备有使用经验。
“林工，我们这次来，要带你的车上野外跑一周。从江城出发，向西进山，来回三百公里，地形包括山地、林地、河滩、村庄。你跟着我们，随时处理技术问题。”
林默点头。“刘上尉，我跟。”
苏清颜也要跟。“电子系统是我负责的，野外环境下出了问题，只有我能解决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。“野外条件艰苦，你确定？”
“你确定我就确定。”
刘上尉看着这两人，笑了一下。“行，都来。给你们准备一辆车，跟在侦察车队后面。”
出发那天，天还没亮。
五台侦察车装进了军用卡车的车厢，林默和苏清颜坐进了刘上尉安排的一辆猎豹越野车。车队从江城出发，向西驶入山区。
路越走越窄，越走越颠。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，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，砂石路变成了土路。
苏清颜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，眼睛盯着侦察车回传的实时数据。林默坐在后排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山坡。
“前方五公里进入林区，准备放飞。”刘上尉的对讲机里传来指令。
车队停下。战士们把五台侦察车从卡车上卸下来，放在路边的空地上。
林默下车，逐台检查车辆状态——电池电量、通信链路、传感器校准——全部正常。
“启动编队模式。”林默说。
苏清颜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回车键。五台车同时启动，领队车率先驶入林间小道，四台跟随车以三米间距跟在后面。
战士们跟在车后，持枪警戒。刘上尉拿着平板电脑，实时查看侦察车回传的画面。
林间小道很窄，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。领队车的超声波传感器频繁发出警报，系统不断调整航向，在灌木丛中穿行。
突然，领队车停了下来。
林默皱眉，走到车旁蹲下查看。履带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了，电机过载保护触发了。
“小问题。”林默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锯，把藤蔓锯断，清理了履带。重新启动，车辆恢复正常。
刘上尉走过来，看了看被锯断的藤蔓。“这种情况在野外很常见。你的车有没有自动脱困功能？”
“目前没有。回去加上。”林默在本子上记了下来。
车队继续前进。
第一天走了四十公里，傍晚在一个山坳里扎营。战士们搭帐篷、生火做饭，林默和苏清颜在侦察车旁边调试设备。
晚上的山里很冷，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度。苏清颜裹着军大衣，坐在篝火旁边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林默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“白天的数据回放。领队车被藤蔓缠住的那次，我分析了传感器数据——超声波对藤蔓这种柔性物体的检测能力很差，几乎为零。需要加一个视觉识别模块，专门识别藤蔓、草丛这类柔性障碍物。”
“回去加。”
苏清颜接过热茶，喝了一口。“今天走了四十公里，五台车出了三个小故障。藤蔓缠履带、电机过热保护、GPS信号丢失。故障率偏高。”
“原型机嘛，有问题正常。发现问题，解决问题。”
“你心态真好。”苏清颜看着他。
“不是心态好，是没时间焦虑。解决问题比焦虑有用。”
苏清颜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第二天，车队进入山地。
海拔从200米爬升到了800米，路面变得更加崎岖。碎石、坑洼、陡坡——侦察车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在爬一个25度的碎石坡时，三号车出现了打滑。履带在碎石上空转，车身向后滑。林默赶紧跑过去，在三号车后面垫了一块石头，阻止了后滑。
“动力不足。”苏清颜看着数据说，“碎石路面的附着系数低，需要的牵引力比硬路面大30%。目前的电机功率在临界点上。”
“回去换大功率电机。”
“重量会增加。”
“那就减重别的地方。把外壳从2毫米减到1.5毫米，强度用加强筋补。”
苏清颜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第三天，车队经过一条河。
河面不宽，但水流湍急，水深大概30厘米。刘上尉看了看河，又看了看侦察车。“防水等级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