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型试验的第一天，戈壁滩上刮起了大风。
林默站在测试场边，眯着眼睛看远处扬起的沙尘。苏清颜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五台侦察车的实时状态。张中校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试验日程表：“今天上午机动性能测试，下午越野能力测试。天气不太好，能见度低，你们确定要按原计划进行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默说，“军用装备不能挑天气。”
张中校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好，那就开始。”
第一项测试：最大速度。测试场是一条两公里长的直线跑道，路面是压实的砂石。侦察车需要在跑道上全速行驶，取最高速度。林默操控领队车驶入跑道起点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动油门推杆。侦察车弹射出去，履带在砂石路面上扬起一道长长的尘烟。
苏清颜盯着平板电脑上的速度曲线。数字在跳——10公里每小时、20、30、35、38——停在38.5公里每小时，不再上升了。林默皱了皱眉。设计值是40公里每小时，实测38.5，差了一点。
张中校在旁边记录数据：“一号车，最高速度38.5公里每小时。判定：合格。”军标要求是35公里每小时以上，38.5已经超标了，但林默不满意。
四台跟随车依次测试，速度分别是38.2、39.1、37.8、38.9。全部合格，但都没有达到设计值。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：“动力系统在高海拔沙石路面输出不足，需优化电机控制算法。”
下午的越野能力测试更残酷。测试场是一片两公里长的综合障碍区——驼峰、侧坡、涉水池、碎石路、沙地、泥浆池，一个接一个。
侦察车需要通过所有障碍，不能陷车、不能翻车、不能停机。
领队车率先进入障碍区。第一个障碍是驼峰——一个人造的土坡，坡度30度，坡顶有2米长的平台，下坡坡度也是30度。侦察车爬上坡顶，车头翘起，林默只能看到天空。苏清颜盯着姿态传感器数据：“俯仰角28度，接近极限。”林默稳住油门，车头越过坡顶，开始下坡。下坡时重心前移，车速加快，履带在松软的土坡上打滑了一下。林默轻点刹车，车稳稳地下到坡底。
“通过。”张中校面无表情地记录。
第二个障碍是侧坡——一个倾斜25度的斜坡，侦察车需要从斜坡上横向通过，不能侧翻。领队车驶上侧坡，车身倾斜，苏清颜的数据显示侧倾角达到了22度。林默紧张地盯着屏幕，这已经接近设计极限了。车辆在侧坡上缓慢移动，履带在坡面上刨出一道浅浅的沟痕，车身的倾斜让摄像头画面歪了，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三十秒后，车辆驶出侧坡。
“通过。”张中校的语气依然平淡。
第三个障碍是涉水池——水深30厘米，池长20米。侦察车驶入水池，履带搅起浑浊的泥水，摄像头被泥浆糊住了。雨刮器刮了几下，刮不干净，画面一片模糊。林默切换到红外模式，热成像不受泥浆影响，画面清晰。车辆顺利通过水池，用时15秒。
“通过。”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侦察车一项一项地通过障碍。碎石路上轮胎没有爆胎，沙地上履带没有陷车，泥浆池里电机没有短路。每通过一项，林默的心就放下一点。
最后一个障碍是陡坡下坡——坡度35度，坡面是松散的碎石。这是最危险的一项，稍有不慎车辆就会翻滚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操控侦察车驶上坡顶。车头向下，重力把车往下拉，车速越来越快。他轻踩刹车，履带在碎石上打滑，车身开始侧滑。苏清颜的声音响起：“左侧滑！方向向右打！”林默猛地右打方向，车身摆正了。继续下坡，刹车不敢踩太死，怕翻车。车速控制在每秒2米，稳稳地滑到了坡底。
“通过。”张中校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“下坡侧滑能救回来，操控不错。”
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谢谢张中校。”
五台车全部通过越野能力测试，没有一台陷车、翻车、停机。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：“越野能力合格。陡坡下坡侧滑问题需优化——建议增加陡坡缓降功能，自动控制车速。”
第一天的测试结束了。林默和苏清颜回到宿舍，累得不想说话。林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，苏清颜坐在椅子上翻白天的测试数据。
“38.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，你不满意？”苏清颜问。
“设计值是40，差了1.5。”
“军标是35，你已经超了3.5。够用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默说，“战场上，快一秒可能就多一分生存机会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现在的思维方式，越来越像军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