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林默家来了很多亲戚。大伯、二叔、姑姑、堂哥堂姐、表哥表姐——坐了满满两桌。苏清颜被介绍给每一个亲戚,大方得体地叫“大伯好”“二叔好”“姑姑好”,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。
堂嫂拉着苏清颜的手,小声问:“你和林默什么时候结婚?”
苏清颜看了林默一眼,说:“等他忙完手头的项目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等他忙完。”
堂嫂笑了。“你对他真好。”
苏清颜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年夜饭吃到一半,林默的手机响了。郭中校打来的。
“林默,新年快乐。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——‘山猫’侦察车的首批订单下来了。50台,开年就生产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,心跳加速。“郭中校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是你的车争气。专家组说了,‘山猫’是他们见过的通过定型试验的装备里,从原型机到列装速度最快的一个。不到两年,从无到有,从有到优。林默,你创造了一个纪录。”
挂了电话,林默把消息告诉了爸妈和苏清颜。爸举起酒杯:“儿子,爸敬你一杯。”妈在旁边抹眼泪。苏清颜握住他的手,用力握了一下。
林默喝了那杯酒,辣得眼泪出来了。不知道是被辣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大年初三,林默和苏清颜返回江城。
火车上,苏清颜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。田野、村庄、远山,一一掠过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明年的这个时候,会在哪里?”
“可能在江城,可能在部队的试验场,可能在偏远的山村。不确定。但有一点确定——我们在一起。”
苏清颜转过头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现在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情话。”
“不是情话,是陈述事实。”
苏清颜笑出了声。那是林默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。
回到江城,林默和苏清颜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。
侦察车的首批50台订单进入生产阶段。林默每天去生产线上盯着,确保每一台车的质量。苏清颜负责编写用户手册和培训教材,为部队的接装培训做准备。
发电机的推广也在继续。第二批试点村增加了五十个,覆盖了全省大部分偏远山区。林默的技术开源了,有几家企业主动联系他,说愿意按照他的设计生产发电机,保证质量、不抬价。
灭火弹的订单稳定增长,公司每个月的利润已经稳定在二十万以上。林默把大部分利润投入了研发,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生活费和储蓄。
三月,林默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“林工,我是省军区装备处的。我们想请你给部队的官兵讲一堂课,关于无人侦察车的作战使用。你愿不愿意?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我给官兵讲课?我只是个工程师,不是军人。”
“你的车,你最了解。官兵需要知道这车的设计思路、性能边界、使用技巧。你来讲,最合适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,答应了。
讲课那天,林默穿着白大褂站在讲台上,台下坐着一百多个官兵,清一色的迷彩服,坐得笔直。林默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。
他从侦察车的设计理念讲起,讲到技术指标,讲到操作流程,讲到常见故障排除。讲到一半,他问:“有没有人想实际操作一下?”
好几个战士举手。
林默把一台侦察车放在地上,让一个战士上来操作。战士握着遥控器,车在他的操控下前进、后退、转弯,动作生涩但准确。
“很好。你的手很稳。”林默说,“再多练几次,就能熟练掌握。”
战士笑了,笑得腼腆。
讲课结束后,一个军官走过来,向林默敬了个军礼。“林工,谢谢你。你的课讲得很好。”
林默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“应该的。”
走出军营,林默站在门口,看着飘扬的军旗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。他做的车,将要被这些战士使用。在未来的某一天,这些车可能会保护他们的生命,也可能会帮助他们完成任务、赢得胜利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:宿主的侦察车已完成列装,进入部队服役。这是宿主从‘研发者’到‘装备提供者’的转变。系统评价:宿主的科研成果,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:“系统,你说,我做的这些东西,到底是好还是坏?”
“叮——系统无法做价值判断。系统只知道,宿主的技术,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,打击该打击的敌人。这,就是好的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,迈步走出了军营的大门。
四月的江城,樱花开了。
林默和苏清颜在研究所后面的小路上散步,路两边的樱花树开满了粉白色的花,花瓣随风飘落,像下了一场雪。
“苏清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侦察车列装了,发电机扶贫了,灭火弹赚钱了。三件事,都做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下来,我想做一件大事。”
苏清颜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“什么大事?”
“我想搞芯片。”
苏清颜愣住了。“芯片?”
“对。芯片。中国的芯片。被卡脖子的那种。”林默看着飘落的樱花,眼神坚定,“我在学校的时候,系统就提示过这个任务。高精度芯片,打破国外垄断。当时我觉得太难了,不敢碰。现在,我觉得可以试试了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默,你知道搞芯片有多难吗?”
“知道。比侦察车难一百倍。”
“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?”
“知道。几千万、几个亿,甚至更多。”
“你知道需要多少人吗?”
“知道。几十人、几百人,甚至更多。”
“那你还想做?”
“想做。”林默看着她,“不是因为系统逼我,是因为国家需要。芯片被卡脖子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华为被制裁,中兴被罚款,多少中国企业因为缺芯而停产。我做技术,不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吗?”
苏清颜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林默,你这个人,真的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那你陪我吗?”
苏清颜没有回答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“陪。”
樱花飘落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上。
林默握着苏清颜的手,站在樱花树下,看着远方。
那里有一座山,山后面是更远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、有多难。但他知道,他身边有苏清颜,身后有系统,心里有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