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花落尽的那个周末，林默和苏清颜在实验室里开了整整两天的会。
白板上写满了芯片相关的技术术语——架构设计、逻辑综合、物理设计、流片、封装、测试……有些词林默认识，有些词他连拼都拼不全。苏清颜在旁边翻着一本《CMOS集成电路设计》的教材，眉头紧锁。
“你确定要搞芯片？”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。
“确定。”林默第三次回答。
“你知道现在国内做芯片的初创公司，十家有九家都死在了流片上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一颗芯片从设计到流片，最少要花五百万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算流片成功了，也不一定能量产、不一定有人买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苏清颜合上书本，看着他。“那你还做？”
林默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写了一个数字——“1400亿”。
“2025年，中国进口芯片花了1400亿美元。比进口石油还多。”他转过身，“这个钱，与其让国外赚走，不如我们自己赚。更重要的是，芯片被卡脖子，不是经济问题，是安全问题。侦察车、无人机、通信设备，哪一样离得开芯片？国外一禁运，我们的装备就瘫痪。这不是危言耸听，是现实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已主动触发【主线任务：高精度芯片】。任务内容：设计一款用于军用和民用的高精度芯片，性能不低于国外同类产品，成本降低30%以上。任务时限：一年。任务奖励：芯片设计全流程知识+先进制程工艺蓝图+系统深度解析权限。”
林默看着这个任务，深吸一口气。一年，从零开始设计一颗芯片。这比侦察车难了不止一个量级。
“系统，我一个人搞不定。”
“叮——系统建议宿主组建团队。芯片设计需要架构、前端、后端、验证、测试等多个专业方向的人才。宿主需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。”
苏清颜就是第一个。但还需要更多。
林默把想法跟苏清颜说了，苏清颜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认识一个人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大学同学，周明。他在华为海思干了三年，做芯片后端设计。去年因为家庭原因离职回了江城，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顾问。能力很强，而且他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。”
“能约他见面吗？”
“我试试。”
苏清颜打了电话，约了周明第二天在江城高新区的一家咖啡厅见面。
周明二十八岁，戴黑框眼镜，穿格子衬衫，标准的工程师打扮。他看了林默的侦察车和发电机的资料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工，你的东西我看了。很牛。”周明说，“但芯片是另一个世界。你确定你有这个决心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知道海思被制裁后，国内芯片行业有多难吗？设备买不到，软件被禁用，人才被挖走。现在做芯片，是逆水行舟。”
“正因为难，才要做。”
周明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这股劲，有点像任正非。行，我加入。但我不白干，我要股权。”
“可以。多少？”
“5%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苏清颜。苏清颜微微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林默、苏清颜、周明，三个人，在咖啡厅里签了一份简陋的合伙协议。默科技芯片事业部，正式成立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林默疯了一样地学习芯片设计知识。
他白天在研究所上班，晚上和苏清颜、周明一起搞芯片架构设计，凌晨还要抽时间看论文、读资料。睡眠时间从每天七小时压缩到了四小时，眼圈黑了，人瘦了，但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叮——宿主可通过消耗科研点数兑换‘芯片设计知识包’。需要2000点。宿主当前剩余：845点。不足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会慢慢学。”
“叮——系统建议宿主通过完成支线任务获取点数。当前有可接取的支线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叮——【支线任务】发布：在一个月内，完成一款MCU（微控制器）芯片的设计并流片。工艺节点180nm，功能验证通过。任务奖励：1000科研点数+芯片设计工具链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MCU芯片，虽然比高精度芯片简单得多，但也是一个完整的芯片项目。如果能在180nm工艺上做出一颗能用的MCU，不仅可以赚点数，还可以积累经验，为后续的高精度芯片打基础。
“接。”
他把想法告诉了苏清颜和周明。周明评估了一下，说：“180nmMCU，不算太难。市面上有成熟的IP核可以用，我们只需要做集成和验证。如果顺利的话，两个月能完成设计，流片再加两个月。一个月太紧了。”
“那就加班。”林默说。
周明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苏清颜。“你们俩是工作狂，我可不是。”
“你是股东。公司赚钱了，你分红。”
周明叹了口气。“行，加班。”
三人开始了没日没夜的MCU设计。
周明负责后端——版图布局、布线、物理验证。苏清颜负责前端——逻辑设计、功能验证。林默负责架构和系统集成——把CPU核、存储器、外设接口等模块整合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。
一个月后，设计完成。
林默把设计数据发给了一家国产晶圆厂，申请MPW（多项目晶圆）流片。MPW可以把多个芯片设计拼在同一块晶圆上，分摊掩膜成本，费用从五百万降到了三十万。
三十万，林默出得起。公司的账上还有一百多万。
流片需要两个月。等待的日子里，林默也没闲着。他开始设计高精度芯片的架构方案，目标是在MCU成功后，直接挑战28nm工艺的AI加速芯片。
“28nm？你疯了？”周明听到这个节点，差点把咖啡喷出来，“国内能做28nm的晶圆厂没几家，而且产能都被华为、中兴这些大厂占着。你一个初创公司，排片至少要等一年。”
“那就等。先把设计做出来。”
周明摇了摇头。“林工，你这个人，胆子太大了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，是没得选。28nm是性价比最高的节点，既能满足大部分军用和民用需求，又不像7nm、5nm那样被国外卡脖子。这是国产芯片的黄金节点。”
周明沉默了。他知道林默说得对。
两个月后，MCU芯片的晶圆回来了。
林默捧着那盒晶圆，手在发抖。一片圆形的硅片，直径20厘米，上面排布着几百颗小小的芯片。每颗芯片只有几毫米见方，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。
“这就是芯片。”林默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