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总工点了点头，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，然后抬头看着林默。“林工，我们回去分析一下数据，再给你答复。”
一周后，顾总工打来了电话。
“林工，我们分析了全部测试数据。你的芯片，在正常环境下的定位精度是22米，符合设计要求。在强干扰环境下，精度下降到约701米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一下。701米，比设计值差了二十多倍。这个结果，顾总工肯定不会满意。
“但是，”顾总工话锋一转，“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什么现象？”
“在强干扰环境下，你的芯片定位误差大约是701米。而我们导弹的战斗部杀伤半径恰好是700米左右。也就是说，如果导弹在这个干扰环境下使用你的芯片定位，它会打偏701米。但这个701米的偏移，刚好能覆盖战斗部的杀伤范围，实现‘范围威慑’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苏清颜也愣住了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顾总工继续说，“导弹落点的偏差方向，正好避开了干扰源附近的民用区域，落入了无人的军事区。也就是说，这个‘错误’的定位结果，反而让导弹避开了不该打的地方，打到了该打的地方。”
林默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林工，你这颗芯片，我们决定采用。”顾总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因为它有一个独特的‘优点’——在强干扰环境下，它的误差刚好适配我们的作战需求。别的芯片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苏清颜站在他旁边，表情复杂。“你标注的误差是299米？”
“我标注的是25米。”林默说。
“但你心里想的肯定是‘差不多就行’，结果实测701米。你的‘反向精准’体质，连芯片都逃不过。”
林默苦笑。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的‘差不多就行’，每次都能歪打正着。这是天赋。”
林默摇了摇头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‘反向精准’名场面3达成。宿主标注误差299米（实际标注25米，但内心预期是‘差不多’），实测误差701米，意外适配导弹战斗部杀伤半径。系统评价：宿主的玄学属性再次发威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无法解释。系统只能记录现象。”
“那你记录吧。”
顾总工正式下发了定位芯片的采购意向书。首批1000颗，单价500元，总价50万。量不大，但意义重大——这是默科技的芯片第一次用在导弹上。
林默把意向书复印件贴在办公室的墙上，和侦察车定型证书、发电机扶贫锦旗并排。
“导弹、侦察车、发电机。”周明看着这三样东西，感叹道，“林工，你的产品线，跨度也太大了。”
“都是国家需要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这人生轨迹，写出来都没人信。大二搞除草机，大三搞消防报警器，大四搞侦察车，毕业搞芯片。每一步都在跨领域。”
“因为系统……”林默差点说漏嘴，赶紧刹车，“因为我觉得，技术是相通的。搞机械的时候学到的系统集成能力，用在芯片上一样有用。搞消防报警器学到的传感器融合，用在侦察车上也一样有用。跨领域不是重新开始，是把已有的能力迁移到新领域。”
周明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八月，林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赵宇打来的。
“林默，我想加入你的公司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在研究所，我发挥不了全部能力。我想做芯片，做真正有挑战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被列入实体清单了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