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中旬，林默带着苏清颜和赵宇，去省城参加了炮兵侦察雷达的技术对接会。
会上，王处长详细介绍了需求——雷达的定位模块需要满足三个要求：抗干扰能力强、启动时间短、体积小。
林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要求，当场给出了初步方案——用定位芯片的核心技术，去掉一些对炮兵来说不必要的功能（比如高动态跟踪），增加快速启动和抗干扰算法。预计研发周期三个月，成本控制在300元以内。
王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好，签合同。”
合同签完，林默走出会议室，靠在走廊的墙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苏清颜站在他旁边。“累了？”
“有点。但更多的是……说不清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被需要的感觉。”林默说，“以前在学校做项目，是为了完成任务、拿奖。现在做项目，是为了解决实际需求。导弹需要，炮兵需要，部队需要。这种感觉，比拿奖爽多了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现在终于明白我爸说的那句话了——‘技术要为人民服务’。”
“你爸说的？”
“嗯。他退休前经常说。我以前不太懂，现在懂了。”
林默握住她的手。“你爸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他也是这么看你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他说你‘有格局、有担当、有技术’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你爸评价这么高，我得请他吃饭。”
“他已经请过你了。上次你去我家，他给你倒了两杯酒。”
林默想起那两杯酒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十月初，林默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——把公司从江城搬到省城。
不是因为江城不好，而是省城的资源确实更多。人才、政策、产业链配套、军方资源——每一样都比江城强。而且省城离部队的试验基地更近，出差方便。
周明支持这个决定。“省城机会多，招人也容易。江城太小了，人才都被北上广深吸走了。”
苏清颜也支持。“搬吧。反正我们在江城也是租房子，换个地方租而已。”
赵宇没表态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林默花了半个月时间，在省城高新区的软件园里租了一间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室，比江城的大了一倍。又招了五个人——两个芯片设计工程师、一个算法工程师、一个嵌入式软件工程师、一个行政主管。团队从九人变成了十四人。
搬家那天，林默站在新的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从江城到省城，从三个人到十四个人，从一颗芯片到三颗芯片。每一步，都在向前走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将公司迁至省城，团队规模扩大。系统评价：宿主的组织管理能力正在成长。建议宿主在扩大团队的同时，注意建立规范的管理制度和研发流程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我知道。已经在做了。”
他让行政主管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员工手册，涵盖了考勤、请假、报销、保密等各项制度。又让周明建立了一套研发流程规范，从需求分析到架构设计，从编码实现到测试验证，每一个阶段都有明确的输入输出和质量标准。
“你这是要把公司做成正规军啊。”周明看着那厚厚一叠流程文档，感叹道。
“游击队打不了持久战。想做大，必须正规化。”
十月下旬，MA-1芯片获得了第一个国际认可。
一个国际电子展在日本东京举行，有参展商带了默科技的MA-1芯片去参展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几家日本和韩国的公司联系林默，想代理MA-1在当地的销售。
林默考虑了一下，回复：“代理可以，但有一个条件——芯片不能用于军事用途。”
对方同意了。
“为什么不让用于军事？”周明不解，“军用市场利润更高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芯片，用在可能伤害中国人的地方。日本、韩国，都是美国的盟友。他们的军事用途，最终可能指向中国。”
周明沉默了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十一月初，MA-2训练芯片的架构设计完成了。
这次林默没有一个人做决定。他召集了团队所有人，开了一个架构评审会。
方远、赵宇、苏清颜、周明、林小禾——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。有人支持这个架构，有人反对，有人提出替代方案。讨论很激烈，甚至吵了起来。
林默坐在旁边，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，没有插话。
最后，苏清颜总结：“争论的焦点是——用4个大型核心还是8个小型核心。大型核心的单核性能强，但灵活性差；小型核心的单核性能弱，但并行度高，灵活性好。”
“我的意见是8个小型核心。”赵宇说。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发表技术意见，“训练任务天然具有并行性，8个核心的并行效率比4个核心高。虽然单核性能弱，但总体算力更强。”
方远反对：“8个核心的版图面积太大，布线复杂，时序收敛难。4个核心更容易实现。”
“难不代表做不到。”赵宇看着方远，眼神坚定。
方远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赵宇会这么直接地反驳他。
林默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投票。”林默说，“支持4个核心的举手。”
方远举手，还有两个工程师举手。三票。
“支持8个核心的举手。”
赵宇举手，苏清颜举手，周明举手，林小禾举手。四票。
“8个核心。通过。”林默说。
赵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方远看着赵宇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8个核心，版图面积会大30%，时序收敛的难度会高很多。我需要加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默说，“招两个后端工程师，你来带。”
方远点了点头。
评审会结束后，林默把赵宇叫到办公室。
“你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赵宇愣了一下。“什么表现？”
“发表意见。反驳方远。以前你不会这样。”
赵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以前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，怕说错话被人笑话。现在想通了，技术讨论不需要顾忌面子。对就是对，错就是错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长大了。”
赵宇也笑了，笑得很淡，但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