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呢？我在你的目标里吗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在我的目标里。你是目标的一部分。没有你，我做不到。”
苏清颜低下头，喝了一口咖啡，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十二月十日，一个让林默意想不到的人来了。
李总——DC资本的合伙人，当初想挖林默技术的那个人。两年不见，他老了不少，鬓角有了白发，眼角多了皱纹。
他出现在默科技公司的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果篮。
前台的小姑娘不知道他是谁，拦住了他。林默从办公室出来，看到李总，愣了一下。
“李总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林工，我来看看你。”李总把果篮递过来，“顺便道个歉。”
林默没有接果篮。“道歉？道什么歉？”
“两年前的事。我代表DC资本，想买你的技术。那时我不知道你的技术已经被军方关注了，只是单纯觉得有商业价值。后来我才知道，DC资本的背后确实有美国军工的影子。我被利用了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是代表谁来的？”
“代表我自己。”李总说，“我从DC资本离职了。现在自己做点小投资，不碰军工，不碰敏感领域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侧身让开。“进来吧。”
李总走进办公室，四处看了看。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区，十几个人，工位上堆满了资料和开发板，看起来不像个公司，更像一个大学实验室。
“你的公司，比我想象的小。”李总说。
“小好。小才能快。”
李总在会议室坐下，林默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“林工，我今天来，除了道歉，还想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的公司，迟早会被更大的资本盯上。有人想收购你，有人想投资你，有人想复制你。你需要一个懂资本的人帮你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需要一个CFO。不是我，我推荐一个人——我以前的同事，姓陈，女的，做投行出身，现在想转型做实业的CFO。她对科技公司很了解，而且人品我担保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让她来面试。”
三天后，陈芳来面试了。
三十五岁，短发，说话干脆利落，履历很漂亮——北大毕业，华尔街投行七年，回国后在两家上市公司做过CFO。她对默科技做了详细的尽职调查，准备的资料比林默自己掌握的还全。
“林工，你的公司，估值保守估计在5亿左右。”陈芳开门见山，“MA-1芯片已经量产，MA-2明年流片，定位芯片军方采购。三条产品线，每一条都有很大的市场空间。但你现在的管理太粗放了，财务不规范，法务没人管，知识产权保护不到位。这些问题不解决，公司做不大。”
林默听着，没有反驳。她说得都对。
“如果我加入，我需要做的事：第一，规范财务和法务；第二，搭建融资体系；第三，完善知识产权战略；第四，帮你们对接产业链资源。”陈芳顿了顿，“我要的薪酬是底薪加期权。底薪和市场价持平，期权我要1%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苏清颜。苏清颜微微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林默伸出手。
陈芳握住。“合作愉快。”
陈芳的加入，让公司运转顺畅了很多。
她花了一周时间，把公司的财务制度从头梳理了一遍，建立了规范的报销、审批、对账流程。又花了一周，找了家靠谱的知识产权代理机构，把公司的专利、商标、版权全部登记造册。
周明感叹：“陈芳来了之后，我的报销到账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了三天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以前的报销单写得像天书。”陈芳面无表情地说。
周明讪讪地笑了。
十二月底，陈芳向林默提交了一份融资计划书。
“林工，公司需要融资。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资源。投资人带来的不只是钱，还有产业链资源、客户资源、政府资源。我们现在靠自己慢慢爬，太慢了。”
林默翻了翻计划书。“你觉得融多少合适？”
“A轮，5000万。出让10%股份。”
“估值5亿？和你上次说的一样。”
“对。以公司现在的产品和市场表现，5亿估值不贵。等MA-2流片成功，估值至少翻一倍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你去找投资人。但我有三个条件。第一，不要美元基金，只要人民币基金。第二，不要有外资背景的基金。第三，不要干涉公司的技术路线和经营决策。”
陈芳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“明白。我这就去联系。”
一月初，陈芳带回来第一个意向投资人——省国资背景的一家产业基金。
投资经理姓黄，三十出头，说话很专业。他对默科技做了详细的尽调，问了林默很多问题——技术路线、市场策略、竞争对手、风险应对。
林默一一回答，不卑不亢。
黄经理最后问了一个问题：“林工，如果国外对你个人实施制裁，比如冻结你的境外资产、限制你的国际出行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没有境外资产。我也不需要出国。制裁我，影响不了我。”
黄经理笑了。“好。我回去向投委会汇报。”
两周后，省产业基金的投委会通过了。5000万，占股10%，不派驻董事，不干涉经营。
钱到账的那天，林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省城的天还是灰的，但他的心情是亮的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默科技完成A轮融资，估值5亿元。系统评价：宿主从技术专家向企业家转型的步伐稳健。建议宿主在融资后保持技术初心，不被资本绑架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我知道。资本是工具，不是目的。”
“叮——系统认可。”
苏清颜走进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5000万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“招人。研发。流片。市场推广。”林默转过身看着她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结婚。”
苏清颜愣了一下。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钱有了，团队有了，产品有了。该办的事，该办了。”
苏清颜低下头，耳朵红透了。
“你这是在求婚？”
“上次求过了。这次是定日子。”
苏清颜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五一。天气好。”
“还有四个月。”
“够了。够我忙完MA-2的流片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好。五一。”
林默笑了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窗外的天，好像没那么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