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第三天，林默就出现在了公司。
不是因为他不想度蜜月，而是MA-2的客户测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。顾总工那边的导弹研究院已经在用MA-2做弹载AI的验证，反馈回来的数据有好有坏——好消息是算力确实够用，坏消息是芯片的功耗在满负荷运行时超出了标称值15%。
苏清颜比他晚到半小时，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和婚礼上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她走进办公室，把包放下，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看了起来。
“新婚快乐。”周明端着一杯咖啡路过，笑嘻嘻地说。
“谢谢。”苏清颜面无表情。
“度蜜月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在加班。”
周明看了林默一眼，林默耸了耸肩。周明摇了摇头，走了。
方远从测试间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数据。“林工，MA-2的功耗问题我找到了。是时钟树的问题，高频时钟的翻转率太高，动态功耗偏大。改一下时钟门控的粒度，应该能降下来。”
“多久能改好？”
“一周。改完再跑一轮验证，两周。”
“两周太长了。顾总工那边等不及。你先出一个快速补丁，把功耗降10%就行。完整优化后面再做。”
方远想了想，点头。“好。三天。”
赵宇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“林工，还有一个问题。MA-2在高温环境下（85℃）工作不稳定，温度超过80℃后，芯片会自动降频，性能下降30%。这个问题在导弹上用可能会很麻烦——弹载环境温度本来就高。”
林默皱眉。“散热方案呢？”
“目前的封装是普通的FCBGA，散热能力有限。如果换成陶瓷封装，加导热盖，散热能好不少，但成本会增加30%。”
“先换陶瓷封装做一批样品测试。成本问题后面再说。”
赵宇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
苏清颜在旁边听完了所有汇报，说了一句：“MA-2的问题不少。”
“新芯片，正常。”林默说，“MA-1刚回来的时候问题更多，一个个解决就是了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技术问题。我是担心客户等不及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让他们等。我们做到最好再交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底气了。”
“因为技术在手。”
婚后的第一个月，林默和苏清颜几乎没有私人时间。白天在公司，晚上回家继续看邮件、读论文、开电话会议。两人之间的对话从“今天吃什么”变成了“功耗降了多少”“良率提升了几个点”。
苏清颜有时候会抱怨：“林默，我们结婚了，但感觉跟没结一样。”
“怎么没结？你不是叫我老公了吗？”
“我叫你林工的时候比叫老公的时候多。”
“那是因为在公司。在公司叫老公不合适。”
“在家你也没让我叫几次。你每天都在看数据。”
林默放下手机，认真地看着她。“苏清颜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忽略你了？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忽略。是……我们太忙了。忙到没有时间做夫妻。”
林默握住她的手。“等MA-2量产了，我带你出去玩。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苏清颜靠在他肩上。“那我想去海边。”
“好。去海边。”
五月底，MA-2的功耗优化和高温稳定性问题都解决了。
方远的快速补丁把功耗降了12%，超过了10%的目标。赵宇的陶瓷封装样品在85℃环境下稳定工作，性能没有降频。顾总工那边测试通过，反馈回来一句话：“MA-2满足弹载使用要求。”
林默把这句反馈打印出来，贴在办公室的墙上。
苏清颜看着那面墙，上面已经有了侦察车定型证书、发电机扶贫锦旗、MA-1芯片测试报告。现在又多了一张纸。
“你的墙快贴不下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换个大办公室。”
“你又想扩张？”
“不是扩张，是发展。不进则退。”
六月初，陈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
好消息：省里批准了默科技的“高性能AI芯片研发及产业化”项目，给予专项资金支持1000万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