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消息:美国商务部将默科技列入“军事最终用户”清单,要求任何美国技术含量超过25%的产品出口给默科技都需要申请许可证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林默问。
“意味着我们买不到任何含有美国技术的设备、材料、软件。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技术含量,都要许可证。而许可证基本不可能批下来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国内能替代吗?”
“有些能,有些不能。比如高端的测试设备,国内还没有成熟的产品。我们测试间里的那台频谱仪,里面就有美国技术。按照新规,那台设备都不能用了。”
“我们自己造。”
陈芳愣了一下。“造频谱仪?林工,那是另一个行业。”
“不能造,就找人合作。国内有做测试设备的公司,找他们定制。”
陈芳想了想。“我认识一家做射频测试设备的公司,在成都。他们的产品性能和国外主流产品差一代,但够用。我帮你们牵线。”
“好。尽快。”
六月中旬,林默和苏清颜飞了一趟成都。
那家公司叫“华讯测试”,规模不大,一百多人,做射频测试设备做了十五年。技术总监姓刘,四十多岁,头发花白,说话慢条斯理。
刘总看了默科技的测试需求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们要的指标,我们的产品基本能达到。但有一个指标——相位噪声,比我们的产品好10dB。这个我们做不到。”
“需要多久能做到?”林默问。
“至少一年。需要重新设计本振电路。”
“我等不了一年。有没有折中方案?”
刘总想了想。“可以用外部参考源。我们的设备有一个外部参考输入接口,接一个低相位噪声的信号源,就可以达到你们的指标。信号源你们自己配。”
林默看了看苏清颜。苏清颜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双方签了合作协议。华讯测试为默科技定制三台测试设备,交付周期四个月,总价180万。
回省城的飞机上,苏清颜靠着窗,看着外面的云层。
“林默,你说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被卡脖子?”
“等我们自己什么都造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一直做到那一天。”
苏清颜转过头看着他。“我陪你。”
六月底,赵宇向林默提交了一份报告。
报告的主题是“默科技技术路线图及潜在风险分析”,厚达五十多页。林默花了整个周末看完,脊背发凉。
赵宇的分析很详细,指出了默科技在七个关键节点上存在被卡脖子的风险:EDA工具(虽然林默有自己的工具链,但部分功能仍需依赖开源组件)、IP核(DDR和PCIe已经自研,但高速SerDes还没有)、制造工艺(28nm是目前最先进的国产工艺,但产能有限)、封装(高端封装依赖进口设备)、测试(高端测试设备依赖进口)、材料(高端基板、封装材料依赖进口)、人才(高端人才被挖风险)。
林默把报告转发给了苏清颜、周明、方远、陈芳,让他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,制定应对方案。
苏清颜负责IP核——尽快启动SerDesIP的自研。周明负责EDA——梳理现有工具链的依赖,逐步替换开源组件。方远负责工艺和封装——与国内晶圆厂、封装厂建立长期合作。陈芳负责材料和人才——寻找国内材料供应商,建立人才保留机制。
“一年时间。”林默说,“一年后,我要看到这七个风险点至少消除五个。”
周明苦笑。“林工,你这是给我们下军令状。”
“不是军令状,是生存指南。做不到,我们就活不下去。”
七月初,林默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是华为海思的一位技术总监,姓程。程总在电话里说:“林工,你们的MA-2芯片,我们评估了。性能不错,功耗控制得很好。我们想用在我们的边缘计算产品上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,心跳加速。华为海思,国内芯片设计的天花板。能被他们认可,意味着默科技的技术水平已经达到了国内一流。
“程总,谢谢认可。需要多少颗?”
“先要1000颗做测试。如果测试通过,年需求可能在50万颗以上。”
50万颗。按200元一颗算,是一个亿的营收。
“好。我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,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团队。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周明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洒了。“华为!华为要用我们的芯片!”
方远难得地笑了。“这下,我们的芯片真的站住了。”
赵宇站在角落里,安静地看着欢呼的同事们,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
苏清颜走到林默身边,低声说: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是我们做到了。”林默握住她的手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