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为的1000颗测试芯片，林默亲自盯。
从晶圆厂拿到芯片后，每一颗都要经过完整的功能测试、性能测试、可靠性测试。测试间里三班倒，人停设备不停。林默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到苏清颜不在身边，就知道她又去测试间了。
“你回去吧，我盯着。”林默有一次凌晨两点在测试间找到她，她正盯着示波器上的眼图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这个眼图有点问题，边缘抖动偏大。”苏清颜没理他，指着屏幕，“你看，时钟的抖动超过了规格书的上限。”
林默凑过去看，皱了皱眉。“哪一批次的？”
“这批是晶圆厂边缘区域的芯片，可能是工艺波动导致的。”
“筛选出来，别发给华为。只给中间区域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林默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回去睡。明天你还要见客户。”
“客户可以改天见。老婆只有一个。”
苏清颜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？”
“因为我在测试间里待了太久，想回家了。”
“那你就回去。”
“你不回去，我也不回去。”
苏清颜摇了摇头，没再赶他。两人并排坐在测试台前，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，偶尔交流几句技术问题。凌晨四点，眼图的问题定位了——是晶圆厂边缘区域的芯片，PMOS和NMOS的阈值电压不匹配，导致时钟缓冲器的延迟波动。解决方案很简单：在测试程序中增加一个筛选条件，把这些边缘芯片挑出来，降级为工业级产品，不发给华为。
“行了，回去睡吧。”苏清颜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林默也站起来，揉了揉坐麻的腿。“你明天下午再来。上午我盯着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测试间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。林默牵起苏清颜的手，她的手很凉，手指上有薄薄的茧。
“苏清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这样值得吗？天天加班，连觉都睡不好。”
苏清颜想了想。“值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在做的事，有意义。”
林默握紧了她的手。
华为的测试进行了整整一个月。
程总那边每天发来测试报告，从功能测试到性能测试，从可靠性测试到兼容性测试，一项一项地过。林默每天看报告看到深夜，有时候看到一项指标不理想，立刻打电话给方远或者赵宇，让他们连夜分析原因、制定对策。
苏清颜说他“太焦虑了”。林默不否认。“华为是国内芯片客户的天花板。如果我们的芯片能过他们的测试，就意味着我们的技术水平达到了国内一流。这个机会，不能丢。”
第二十九天，程总打来了电话。
“林工，测试全部完成了。”程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结果呢？”
“1000颗芯片，全部通过测试。功能、性能、可靠性、兼容性，全部符合我们的要求。林工，恭喜你，你们的芯片可以进入我们的供应商名单了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林工？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程总，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是你们的技术过硬。接下来我们谈采购合同。第一批5万颗，下个月交货，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站起来，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到研发区，看着那些还在埋头工作的同事。
“兄弟们，华为的测试通过了。5万颗订单，下个月交货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炸了。
周明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方远用力拍了一下桌子，林小禾哭了出来，赵宇站在角落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苏清颜从测试间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示波器探头，看着林默，笑了。
那是林默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。
华为订单的签订，让默科技在行业内的地位发生了质变。
以前，默科技是一家“有潜力的初创公司”。现在，默科技是“华为的供应商”。这两个标签的分量，天差地别。
陈芳趁热打铁，启动了B轮融资。这次来洽谈的投资机构比A轮多了好几倍，有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、有民营的VC、有券商直投。林默让陈芳筛选了五家，一家一家地谈。
最终选定的是一家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和一家知名的民营VC，合计融资1亿元，估值15亿元。林默保留了30%的股权，苏清颜8%，周明5%，方远2%，赵宇1%，陈芳1%，剩下的员工期权池10%，林默自己持股43%。
“43%，你还是绝对大股东。”陈芳在签约仪式后对他说。
“够了。再多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