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伟达想买我们的专利？”林默难以置信。
“不是买断。是交叉许可。他们想用我们的低功耗技术，换他们的高性能技术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英伟达的高性能技术，是默科技梦寐以求的。如果有了英伟达的专利授权，MA-3的性能可以直接对标国际主流产品，不需要再苦苦追赶。
但代价是什么？
“他们为什么突然想跟我们合作？”林默问。
陈芳想了想。“可能是怕了。我们的MA-2在边缘计算领域已经开始蚕食他们的市场。华为用了我们的芯片，意味着其他厂商也可能跟进。他们想通过合作，要么收编我们，要么拖慢我们的进度。”
“交叉许可，听起来公平，但实际上——他们的专利库比我们大得多。交叉许可之后，我们用他们的专利要多，他们用我们的专利要少。这不公平。”
“对。所以我建议不答应。”
“我也建议不答应。”苏清颜从门外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“而且我认为，这不是合作邀请，是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？”
苏清颜把文件递给林默。“我查了英伟达最近的一些专利诉讼案例。他们惯用的手法是——先提出交叉许可，拿到你的核心技术资料，然后找理由起诉你侵权。你的技术进了他们的数据库，他们有的是办法‘证明’你用了他们的专利。”
林默看着那份文件，脊背发凉。
“拒绝。”他说，“不跟他们做任何交易。”
陈芳点头。“我回复他们。”
十一月下旬，林默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。
对方自称是工信部某司的，姓郑。郑司长的语气很客气，但说话很有分量。“林工，你们的芯片做得很好。部里很重视。下个月有一个国产芯片产业座谈会，部里想请你来做个报告，介绍一下你们的发展经验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。“郑司长，我做报告不太擅长。”
“不用长篇大论。讲讲你们是怎么在美国制裁下生存下来、发展起来的。这对其他企业有借鉴意义。”
“好。我准备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。
“你要去北京做报告？”苏清颜问。
“对。”
“紧张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我没在那么大的场合讲过话。”
“你把下面的人当芯片就行。芯片不会提问，不会质疑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你这个比喻，有点意思。”
苏清颜帮他准备了报告PPT。内容很实——没有虚的，全是数据：MA-1和MA-2的技术指标、研发周期、成本控制、供应链国产化率、客户反馈。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：“自主可控，方能行稳致远。”
十二月初，林默飞了北京。
座谈会开在工信部的一个会议室里，来了二十多家企业的代表，有做芯片设计的，有做制造的，有做封测的，有做设备的。林默是其中年龄最小的，也是唯一一个穿着白大褂上台的。
他讲了二十分钟，台下很安静。讲到“在美国制裁下，我们的EDA工具是自研的，IP核是自研的，指令集是开源的，制造在国产晶圆厂”时，台下有人鼓掌。
讲完后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举手提问：“林工，你们的自研EDA工具，性能怎么样？和国外的产品比，差距有多大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性能上，我们的工具和国外主流产品基本持平。在某些功能上，比如时序优化，我们的工具甚至更好。但在生态上，差距很大。国外的工具用的人多，插件多，支持多。我们的工具用的人少，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开发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工具开源？”
“正在准备。明年第一季度，我们会把全套EDA工具开源。”
台下又有人鼓掌。
座谈会结束后，郑司长单独找到林默。
“林工，你的报告，部里很认可。你们的技术路线，代表了国产芯片的一个方向——轻资产、重研发、开源生态。这个方向，部里会支持。”
“谢谢郑司长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是你们做得好。”郑司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部里有一个‘核高基’重大专项，明年会启动一个新方向——高性能AI芯片。你们有没有兴趣申报？”
林默接过文件，翻了翻。项目经费——5000万。
“有兴趣。”
“那回去准备申报材料。需要支持，随时找我。”
林默把文件收好，握了握郑司长的手。“谢谢郑司长。”
从北京回来，林默把核高基项目的事告诉了团队。周明兴奋得不行：“5000万！这可是国家级重大项目！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申报的企业很多，竞争很激烈。”陈芳泼冷水，“据我所知，海思、寒武纪、地平线都会申报。我们要跟这些巨头竞争，胜算不大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林默说，“就算拿不到，申报的过程也能帮我们梳理技术路线。不亏。”
陈芳点了点头。“那我牵头组织申报材料。”
“好。苏清颜负责技术部分，周明负责产业化部分，方远负责制造部分，赵宇负责验证部分。一周之内，把材料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十二月底，申报材料准备好了。厚厚一大本，两百多页，从技术路线到研发计划，从市场分析到风险应对，从团队介绍到经费预算，一应俱全。
林默把材料寄出去的那天，站在邮局的门口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已完成MA-2芯片的量产和华为订单交付，公司估值15亿元，正在申报国家级重大项目。系统评价：宿主用不到四年时间，从一名摆烂学生成长为国产芯片领域的重要参与者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系统，你说，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‘引领者’而不是‘参与者’？”
“叮——当宿主的芯片成为行业标准的时候。”
“那还要多久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无法预测。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：海思用了十年，从参与者变成了引领者。宿主的速度比海思快。”
林默笑了。
他想起四年前，系统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从今天起，搞科研，救中国，别废话。”
四年了，他一直在搞科研，一直在救中国，一直在别废话。
这条路，还要走很久。但他不怕。
因为苏清颜在他身边，团队在他身后，祖国在他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