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报材料寄出后,林默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结果。没想到刚过完元旦,郑司长就来电话了。
“林工,你们的申报材料,专家组看了。评价很高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,心跳加速。“郑司长,那……”
“入围了。最终评审在下周,在北京。你来答辩。”
挂了电话,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团队。这次没有人欢呼——大家都学会了,好消息要低调。但周明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,方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,赵宇则默默打开电脑,开始准备答辩用的PPT。
苏清颜帮林默准备答辩材料,连续加了三天的班。她把MA-2的技术细节整理成十几页的PPT,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,每一张图表都经过反复核对。周明负责产业化部分,写了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。方远负责制造部分,梳理了从晶圆到封测的全流程。赵宇负责验证部分,整理了一整套测试数据和可靠性报告。
答辩前一天的晚上,林默和苏清颜在酒店房间里最后过了一遍PPT。
“你明天穿什么?”苏清颜问。
“西装。陈芳给我买了一套。”
“穿给我看看。”
林默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蓝色的西装,穿上。苏清颜帮他整了整领带,退后两步,上下打量。
“不错。像个正经人了。”
“我以前不像正经人?”
“你以前像个工程师。现在像个企业家。”
林默笑了。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工程师只关心技术对不对。企业家还要关心钱够不够、人够不够、市场认不认。”
“那我像哪个?”
“你现在两个都像。”
苏清颜走过来,帮他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。“明天好好讲。不用紧张。下面坐的专家,都是人,不是神。”
“你上次说把下面的人当芯片就行。”
“对。芯片不会提问,但专家会。你要准备好回答问题。”
“准备了。你来问,我来答。”
苏清颜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开始模拟提问。“你们的MA-2芯片,和英伟达的同类产品相比,性能差距在哪里?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峰值算力差一倍。但能效比高30%,成本低50%。在边缘计算场景,能效比和成本比峰值算力更重要。”
“你们的EDA工具是自研的,怎么保证没有侵犯国外专利?”
“我们的工具从底层代码开始就是自主编写的。每一行代码都有版权记录,可以追溯。我们已经做了全面的专利检索,没有发现侵权风险。”
“你们的供应链国产化率是多少?”
“按价值计算,85%。剩下的15%主要是高端测试设备和部分材料。我们正在与国内供应商合作,预计两年内将国产化率提升到95%以上。”
苏清颜合上笔记本。“可以了。这些问题够你应付了。”
“你问得比专家还细。”
“因为我了解你的技术。专家不了解,他们问的问题可能更基础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“谢谢你,苏清颜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我准备。没有你,我搞不定这些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答辩在工信部的一间大会议室里举行。
台下坐着十几位专家,有院士、有教授、有企业技术负责人、有政府官员。林默站在台上,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,手心在出汗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。
讲了二十分钟,台下很安静。专家们低头看材料,偶尔抬头看一眼PPT。林默讲完后,进入提问环节。
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院士。“林工,你们的MA-2芯片,采用RISC-V指令集。RISC-V虽然开源,但生态还不够成熟。你们怎么解决软件生态的问题?”
“我们做了三层工作。第一层,我们开发了一套完整的编译器工具链,支持C/C++、Python等主流语言。第二层,我们移植了主流的AI框架,包括TensorFlow、PyTorch、PaddlePaddle。第三层,我们开源了全部开发工具和文档,降低开发者的入门门槛。目前,已经有超过2000名开发者在使用我们的平台。”
院士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什么。
第二个提问的是一位企业技术负责人。“你们的芯片功耗控制得很好。具体用了哪些技术?”
“主要有三项。第一,自适应时钟门控,可以根据计算负载动态调整时钟频率。第二,多电压域设计,不同模块使用不同的电源电压。第三,存内计算架构,减少了数据搬运的功耗。这三项技术叠加,我们的芯片在典型工况下的功耗比同类产品低30%到40%。”
第三个提问的是一位政府官员。“你们的供应链,有没有被卡脖子的风险?”
“有。目前最大的风险是高端测试设备。我们的测试设备来自德国,虽然不受美国出口管制,但交货期长、价格高。我们已经与国内一家测试设备公司合作,定制了自有设备,预计今年上半年交付。交付后,测试设备的国产化率将达到100%。”
提问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。专家们问得很细,林默答得很实。没有虚话套话,每个问题都有数据、有方案、有时间表。
最后,专家组组长——一位头发全白的老院士——总结道:“林工,你们的项目,技术路线清晰,团队能力突出,产业化前景明确。专家组会认真评估。结果会在一周内公布。”
“谢谢各位专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