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机测试安排在西北某试验基地，八月的戈壁滩，热得像蒸笼。林默带着苏清颜、方远和赵宇提前三天到达，把MA-3芯片安装到“天眼”项目的侦察无人机上，一遍遍地检查每一个接口、每一条线路。这是林默的芯片第一次真正飞上天，他不敢有任何疏忽。
苏清颜负责地面站的数据接收和分析。她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架设好设备，测试了通信链路，确认数据回传正常。“地面站准备好了。”她对林默说。
“无人机准备好了。”林默最后检查了一遍无人机上的MA-3芯片，合上舱盖。
现场指挥是一位姓赵的大校，身材魁梧，说话像打雷。“林工，你的芯片要是能让这架无人机在戈壁滩上飞两小时不掉线，我就给你请功。”
林默笑了笑。“赵大校，两小时太短了。我们的目标是四小时。”
赵大校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做了个起飞的手势。
无人机从跑道上滑行、加速、起飞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林默盯着地面站屏幕上的数据，MA-3芯片实时处理着无人机回传的图像和传感器数据，算力占用率稳定在60%，芯片温度52℃，一切正常。
第一小时，无人机飞越了一片戈壁滩，传回了高清地形图像。MA-3芯片自动识别出三个疑似目标——一辆废弃的卡车、一群野骆驼、一个地质勘探队的帐篷。
第二小时，无人机进入山区，地形复杂，气流紊乱。MA-3的算力占用率上升到了75%，温度升到了58℃，但仍在正常范围内。芯片自动识别出两条可供车辆通行的隐蔽路径，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。赵大校看到这个结果，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：“继续飞。”
第三小时，无人机遭遇强风。机身剧烈晃动，摄像头画面抖动。MA-3启动了图像稳定算法，画面变得平稳。同时，芯片自动调整了飞行参数，帮助无人机保持稳定。赵大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问林默：“你的芯片还会飞控？”
“不是飞控。是AI辅助。芯片分析实时姿态数据，给出调整建议，飞控系统执行。这不是替代飞控，是增强。”
赵大校点了点头。
第四小时，无人机电量还剩15%，开始返航。MA-3的算力占用率降到了50%，芯片温度52℃。落地的那一刻，林默看了一眼计时器——四小时零三分。赵大校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林工，你的芯片，通过了。”
林默握了握赵大校的手，想说什么，嗓子却堵得说不出话来。苏清颜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“四小时，做到了。”
林默拧开瓶盖，灌了一大口。水是温的，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水。
装机测试的第二天，进行实弹打靶。无人机搭载MA-3芯片，需要在复杂电磁环境下，自主识别并跟踪移动靶标，引导火炮打击。
赵宇在测试前做了一次全面的电磁兼容检查，发现测试场附近有一个强干扰源。“林工，测试场东侧两公里处有一个雷达站，发射功率很大，可能会干扰MA-3的通信链路。”
“能屏蔽吗？”
“不好屏蔽。但我们可以用抗干扰算法。MA-3的通信模块有跳频功能，每秒跳变1000次，应该能扛住。”
“试试。”
实弹打靶开始。无人机起飞，进入预定空域。移动靶标是一辆遥控的军车，在戈壁滩上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zigzag行驶。MA-3芯片实时分析无人机回传的视频，锁定靶标，在地图上标注位置，并通过数据链将坐标传送给火炮。
第一发炮弹，落在靶标左侧约300米处。赵大校皱眉。“偏差太大了。”
林默看着数据，心里一沉。MA-3的定位模块在强干扰环境下出现了误差，输出的坐标偏离了实际位置。
第二发炮弹，偏差250米。
第三发，偏差320米。
赵大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林默盯着屏幕，快速分析数据。他注意到一个规律——所有炮弹的落点都在靶标的左侧，偏差距离在250米到350米之间。这不是随机误差，是系统性偏差。
“苏清颜，你看这个偏差。”林默指着屏幕，“不是散的，是固定的。说明不是芯片的问题，是干扰导致的固定偏移。”
“能校正吗？”
“能。加一个偏移量，把坐标往右校300米。”
苏清颜立刻修改了地面站的软件，在输出坐标上加了一个300米的校正值。
第四发炮弹——落在靶标右侧约50米处。赵大校愣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准了？”
林默解释：“赵大校，干扰导致了系统性偏差，我们加了一个校正值。”
赵大校点了点头。“继续。”
第五发炮弹，落在靶标右侧约10米处。
第六发，直接命中靶标。
赵大校拿起对讲机，说了一句：“停止射击。”然后转向林默。“林工，你的芯片，在强干扰下能打成这样，不容易。虽然前几发偏了，但偏得有规律，能校正。这个特性，在实战中有用。”
“有用？”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战场上，敌人的干扰不是均匀的，而是有方向性的。你的芯片偏了300米，刚好偏离了敌人的干扰方向。如果敌人在东边干扰，你的炮弹往西偏300米，正好打中敌人。”赵大校顿了顿，“你这个偏差，不是缺陷，是特征。一个可以利用的特征。”
林默想起顾总工说过类似的话——导弹的偏差刚好适配战斗部杀伤半径。这次，炮弹的偏差又刚好适配了干扰方向。
苏清颜站在旁边，表情复杂。“你标注的误差是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