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度总结会后的第二天，林默就把MA-4的架构预研提上了日程。
MA-4的目标很明确：算力达到MA-3的三倍，功耗不增加，成本控制在MA-3的1.5倍以内。这意味着能效比要提升一倍——在半导体工艺不变的情况下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除非换架构。”苏清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图，“存算一体我们已经用了。再往上提，只能走‘模拟计算’的路子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。“模拟计算？你是说用电阻阵列做矩阵乘法？”
“对。MA-3用的是数字存算一体，精度高，但面积大、功耗高。模拟计算用电阻阵列，直接在模拟域做乘加运算，面积可以缩小一个数量级，功耗降低一个数量级。”
“精度呢？”方远问。
“精度会差一些。但AI推理对精度不敏感，INT8足够用。训练不行，训练需要FP16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你的意思是，MA-4做推理芯片，不做训练？”
“对。训练用MA-3，推理用MA-4。两条产品线，分开做。训练芯片追求精度，推理芯片追求效率和成本。”
林默看着白板上的框图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技术可行性。模拟计算，学术界研究了很多年，但一直没有大规模商用，原因是工艺偏差太大——同一批芯片，不同单元的性能可能差20%，导致计算结果不可靠。
“工艺偏差的问题怎么解决？”林默问。
苏清颜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图。“用可编程电阻阵列。每个交叉点不是一个固定的电阻，而是一个可编程的存储单元，可以写不同的电导值。出厂时做一次校准，把每个单元的电导值调到目标值。温度变化时，再校准。”
“校准需要时间，会增加成本。”
“成本增加20%，但芯片面积缩小80%，综合成本还是降了。”
林默看着苏清颜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“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？”
“在西北测试的时候。那天晚上睡不着，想了一夜。”
“你失眠就想这个？”
“不然想什么？想你？”苏清颜的耳朵红了。
周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“你们俩，能不能别在工作时间撒狗粮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默说。
MA-4的预研正式启动。苏清颜负责模拟计算阵列的设计，方远负责版图，赵宇负责校准算法，周明负责软件栈。林默负责整体架构和项目管理。
一月中旬，苏清颜遇到了第一个难题。
模拟计算阵列的核心单元是“阻变存储器”——一种可以通过电压改变电阻值的器件。这种器件在实验室里性能很好，但量产时的一致性很差。苏清颜测试了从三家供应商拿来的样品，阻值分布都很散，同一个芯片上不同单元的阻值偏差高达30%。
“30%的偏差，做不了计算。”方远看了测试数据，摇头，“乘加结果会完全乱掉。”
“需要用校准。”苏清颜说，“每个单元单独校准，把偏差控制在1%以内。”
“一千多万个单元，一个一个校？那要校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用片内校准电路。自动扫描、自动校准，出厂时跑一遍就行。时间大概……十秒。”
方远想了想。“十秒，能接受。但校准电路的面积不能太大。”
苏清颜花了两周时间设计了校准电路，面积只占芯片总面积的3%，校准精度0.5%。方远看了设计，点头。“可以。送小批量试产。”
二月，小批量试产的芯片回来了。苏清颜亲手测试了第一批芯片，阻值偏差控制在0.8%以内，乘加运算的精度达到了INT8的95%。
“95%的精度，够用了。”周明说，“推理任务对精度要求没那么高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默说，“要做到98%以上。95%意味着每20次计算错一次，累积起来误差会放大。”
苏清颜皱眉。“要提高精度，需要更精密的校准。但校准电路的面积会增大。”
“增大就增大。精度第一。”
苏清颜重新设计了校准电路，面积从3%增加到了5%，精度从0.8%提高到了0.3%。乘加运算的精度达到了98.5%。
“可以了。”苏清颜说。
林默点头。“送正式流片。”
三月初，MA-4送走流片。这次流片用的是国内某晶圆厂的28nm工艺，全掩膜，费用800万。林默签字的时候手没抖，但苏清颜知道他心疼。
“800万，够买一辆好车了。”苏清颜说。
“车能跑，芯片也能跑。芯片跑起来，比车值钱。”
苏清颜笑了。“你现在说话，越来越像老板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老板。”
“你是老板，也是工程师。两个角色，你切换得越来越好了。”
林默握住她的手。“是因为有你。”
等待MA-4流片的日子里，林默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——成立默科技研究院。
研究院独立于公司，专门从事前沿技术研究，不考核营收，只考核技术突破。林默自掏腰包，拿出2000万作为启动资金，聘请了三位国内顶尖的学者担任顾问。
陈芳觉得他“太激进了”。“公司还在成长期，你把这么多钱砸到基础研究上，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不做基础研究，永远跟在别人后面。MA-4就算成功了，也只是追平英伟达。要超越，必须做别人没做过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