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股改完成后，林默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。他还是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，晚上十点以后才离开。唯一不同的是，他现在有一个专门的司机——国安安排的，说是“为了安全”。林默不喜欢被人跟着，但苏清颜坚持，他也就接受了。
八月的省城，热得像蒸笼。林默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被热浪扭曲的街景，脑子里转着三件事。第一，MA-4的量产交付。华为的订单已经交了150万颗，剩下50万颗下个月交完。客户的反馈很好，程总甚至说“MA-4是目前市面上能效比最高的边缘AI芯片”。这句话，林默让陈芳写进了公司的宣传材料里。第二，高效能量转换技术的在轨验证。航天科技集团的试验卫星已经确定了发射窗口，明年三月。林默需要在这之前把器件的寿命问题解决掉。第三，MA-4的下一代——MA-5的预研。MA-4用的是模拟计算，能效比已经很高了，但林默知道，这还不是极限。光计算才是未来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当前任务列表：1.MA-4量产交付（进行中）；2.高效能量转换技术寿命优化（进行中）；3.MA-5预研（未启动）。建议宿主合理分配精力，避免过度疲劳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疲劳了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一直关心。只是宿主很少听。”
苏清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“MA-5的预研方案，我写好了。你看看。”
林默接过文件，翻开。方案很详细——光计算芯片，基于硅光技术，集成光源、调制器、探测器、光波导，实现全光矩阵乘法。预期能效比是MA-4的10倍，算力提升5倍。
“全光？”林默皱眉，“光电转换的损耗不考虑？”
“考虑过了。我们不做全光，做‘光电混合’。电来做控制和管理，光来做计算。两者结合，取长补短。”
“光源呢？片外还是片上？”
“片上。集成微腔激光器，功耗低，调制速度快。”
林默看着方案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技术可行性。硅光技术，国内已经有几家公司在做了，但大多停留在实验室阶段。要量产，还有很多工程问题要解决。
“这个方案，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二十人。光芯片设计、硅光工艺、封装测试，每个方向都要有人。”
“招。陈芳已经在招了。”
苏清颜点头。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设备。硅光芯片的制造需要特殊的工艺线，国内只有少数几家企业有。我们已经联系了一家，他们愿意合作，但要求我们预付50%的设备款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3000万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先付。合同签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等你签字。”
“拿来。”
苏清颜把合同递过来，林默翻到最后，签了字。
九月，MA-5项目正式启动。林默亲自担任项目负责人，苏清颜任技术总师，新招的二十个人分成四个小组：光芯片设计组、硅光工艺组、封装测试组、软件算法组。每个小组每周汇报一次进度，林默把关。
九月底，林默接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电话。这次不是威胁，是合作邀请。对方是英特尔的一位高级副总裁，姓李，华人。他在电话里说：“林工，你们的MA-4芯片，我们评估了。能效比很出色。英特尔想和你们在下一代AI芯片标准上合作，共同制定边缘计算AI芯片的接口规范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，心跳加速。英特尔，全球芯片行业的霸主。他们主动提出合作，这意味着默科技的技术已经进入了国际巨头的视野。
“李总，合作可以。但标准必须公平。不能只照顾英特尔的利益。”
“当然。我们会邀请多家公司共同参与。华为、英伟达、AMD都会收到邀请。”
“好。我参加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。苏清颜正在调试MA-4的一个新功能，听到这话，抬起头。“英特尔找你合作？”
“对。共同制定边缘计算AI芯片的接口规范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是好事，也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参与标准制定，意味着我们的技术路线会被采纳为标准。但英特尔的算盘可能是——通过合作，了解我们的技术，然后在他们自己的产品里实现类似的功能。他们有资金、有产能、有渠道，一旦他们推出类似的产品，我们的优势就没有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答应？”
“因为不参与，标准就是别人定的。我们的产品再好在标准面前也可能被边缘化。参与，至少有机会发声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。“你考虑得很清楚。”
“因为输不起。”
十月中旬，林默飞了一趟美国。这是他被制裁后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。签证是英特尔帮着办的，走的是特殊通道。陈芳陪他去的，苏清颜没有去——她不想申请美国签证，说“不稀罕”。
在英特尔的总部，林默见到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芯片公司代表。华为的人也在，但很低调，不怎么说话。英伟达的代表坐在角落里，面无表情。林默注意到，英伟达的人一直在观察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