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开了三天。讨论的焦点是边缘计算AI芯片的接口标准——包括指令集、内存接口、互连协议、电源管理。每一家公司都希望自己的技术被采纳为标准，争论很激烈。林默没有参与争论，只是在关键时候发言，陈述默科技的技术路线和数据。他的发言不多，但每一次都有分量。
第三天下午，标准草案初稿完成了。英特尔的李总宣布：“草案将提交给国际标准组织审议。预计明年下半年正式发布。”
散会后，英伟达的代表走过来，向林默伸出手。“林工，你们的MA-4，做得不错。”
林默握了握。“谢谢。”
“我们是对手，但也是同行。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回国的飞机上，陈芳问林默：“你觉得这次会议有意义吗？”
“有。至少让国际同行知道，中国有人在做AI芯片，而且做得不差。”
“你注意到英伟达的人一直在看你吗？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他们在评估你。”
“评估就评估。我不怕被看。”
十一月初，高效能量转换技术的寿命问题终于解决了。
苏清颜找到了问题的根源——器件的失效是因为量子隧穿层在长时间工作后出现了缺陷累积。解决方案是在隧穿层中掺入一种特殊的杂质，可以修复缺陷。这个灵感来自她读的一篇论文，论文的作者是加州大学的一位教授。苏清颜联系了那位教授，教授很惊讶，说“我的论文发表三年了，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应用思路的人”。
改进后的器件在加速老化测试中连续工作了5000小时，性能衰减不到5%。按照这个数据推算，在轨工作寿命可以达到5年以上。
林默把测试报告发给了航天科技集团的孙总师。孙总师回复：“好。明年三月的试验卫星，用你们的器件。”
十一月底，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证监会提交了上市申请。拟登陆科创板，募资20亿元，用于MA-5研发、封测线扩建、研究院建设。
陈芳说：“如果上市成功，默科技的市值可能在200亿以上。”
林默算了一下。他持股35%，身价70亿。这个数字让他有些恍惚。五年前，他还是一个月生活费1500块的大学生。五年后，他身价70亿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苏清颜看出了他的心思，“钱是数字。技术才是根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真的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70亿和70块，对我来说区别不大。我想要的不是钱，是技术自主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那你想要的技术自主，实现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MA-4只是追平了国际主流。MA-5要做到超越。MA-6要做到领先一代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没有然后。技术没有终点，只有不断前进。”
十二月，一年又要结束了。
林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雪。省城很少下雪，今年却下了好几场。苏清颜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？”
“停不下来。这条路没有终点。”
“那你想停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停下来，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”
苏清颜靠在他肩上。“那就不停。我陪你。”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