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市申请提交后，陈芳提醒林默：“从现在到上市敲钟，公司进入静默期，不能公开宣传业绩，不能发布重大利好，不能接受媒体采访。这段时间，外面说什么都别理。”
林默点头。“正好，安心搞技术。”
但外面的世界不会因为他想安静就安静下来。十二月中旬，一篇匿名文章在海外技术论坛上炸开了锅。标题是《默科技的MA-4芯片真的自主可控吗？》，作者自称是“半导体行业资深人士”，文章“揭露”默科技的MA-4芯片核心技术来自国外，所谓自研EDA工具是“抄袭”某国外厂商的开源代码，光计算技术是“窃取”某美国实验室的研究成果。
文章写得很有技巧，七分真三分假。真的部分让读者觉得作者“有料”，假的部分藏在细节里，不容易被普通读者识破。
陈芳第一时间看到了这篇文章，脸色铁青。“林工，有人在抹黑我们。”
林默看完文章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谁写的？”
“查不到。用的是虚拟身份，IP经过多层跳转。但手法很专业，不像个人行为。”
“公关上怎么应对？”
“静默期，我们不能公开回应。只能私下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。”
“删帖会被说成心虚。不删，任由它发酵。”
陈芳想了想。“我找律师，发律师函。不是公开回应，是法律手段。”
“好。”
律师函发了，论坛删了帖。但文章已经被转载到了十几个网站，截图在微信群里疯传。有人信了，有人不信，更多的人将信将疑。
周明气得拍桌子。“这帮人，造谣一张嘴，辟谣跑断腿。”
“别急。”林默说，“等上市过了，我们公开全部技术细节。EDA工具链开源，IP核开源，测试数据公开。让他们看看到底是抄的还是自研的。”
“全部公开？不怕竞争对手学去？”
“学去是好事。说明我们的技术有价值。而且我们跑得快，他们学了也追不上。”
方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开口了。“林工，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抹黑。这是有预谋的打压。先造谣，下一步可能就是专利诉讼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“你觉得谁会起诉我们？”
“国外那几家。英伟达、英特尔、AMD，都有可能。他们的专利库庞大，随便找几个专利就能说我们侵权。不管能不能赢，拖我们一两年，我们的市场就被他们抢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提前准备。陈芳，找国内最好的专利律师，做FTO分析。把我们的产品和国外专利的对比关系搞清楚。有风险的专利，要么规避，要么无效。有把握的，主动出击，反诉他们。”
陈芳点头。“我这就联系。”
一月初，专利诉讼果然来了。
起诉方是英伟达，指控默科技的MA-4芯片侵犯了其三项与模拟计算相关的专利。诉讼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家地方法院提起，要求禁止MA-4在美国的销售，并索赔1亿美元。
林默看到起诉书，冷笑了一声。“我们在美国没有销售。一亿美金，他们找谁要去？”
“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名声。”陈芳说，“诉讼的消息传出去，客户会担心。华为这样的客户虽然不会因为美国诉讼就不买我们的芯片，但海外客户会犹豫。”
“海外市场还没打开。不着急。”
“但我们的上市进程会受影响。投资人对诉讼很敏感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能不能反诉？”
“可以。我们的专利库里有不少核心专利。英伟达的某些产品可能也侵犯了我们的专利。虽然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多专利，但只要有一两项核心的，就能反制。”
“找律师评估。能反诉就反诉。”
一周后，律师给出了评估意见：默科技有两项专利可能被英伟达的产品侵犯，一项是“模拟计算阵列的校准电路”，一项是“低功耗AI芯片的时钟门控技术”。反诉的成功概率在60%以上。
“反诉。”林默说。
陈芳联系了美国律师，在同一个法院提起了反诉。消息传出，业内一片哗然。一家成立不到五年的中国初创公司，反诉全球AI芯片霸主。有人说林默“疯了”，有人说他“有种”。
林默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他在乎的是，英伟达的诉讼会不会影响MA-4的客户。华为的程总打电话来，问了一句：“林工，英伟达的诉讼，你们能应对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我相信你。订单不变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华为的信任，是对他最大的支持。
一月底，又一家国外公司出手了。这次不是诉讼，是游说。美国商务部收到了一份来自某芯片巨头（名字被涂黑）的游说文件，建议将默科技列入“不可验证实体”清单，理由是“无法确认默科技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”。一旦列入，默科技从任何国家进口含有美国技术成分的产品都将受到限制。
孙建国打电话来通报了这个消息。“林工，这个游说文件，是英伟达背后推动的。他们想从供应链上切断你。”
“我们的供应链已经没有美国技术了。”
“但你的客户有。华为的某些产品含有美国技术，如果你们给华为供货，可能会被认定为‘协助华为规避制裁’。”
林默皱眉。“这也能扯上？”
“能。美国的长臂管辖，什么都能扯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没办法。只能硬扛。你的产品不直接出口美国，美国法律管不到你。但你的客户如果有美国业务，可能会迫于压力减少采购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团队。周明骂了一句脏话，方远脸色铁青，赵宇沉默不语。苏清颜看着林默，说了一句：“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
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