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，春节前一周。林默和苏清颜在省城的新家里贴春联。今年的家比去年大了一些——三室两厅，在高新区的一个新小区。房子是苏清颜选的，她说“离公司近，方便加班”。林默觉得这个理由很苏清颜。
“上联贴歪了。”苏清颜指挥。
“这样？”
“往左一点。”
“这样？”
“可以了。”
林默把春联贴好，退后两步看了看。“不错。”
苏清颜站在他旁边，也看了看。“林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明年我们会在哪里？”
“可能在省城，可能在别的城市，可能在国外。不确定。但有一点确定——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这是事实。”
苏清颜靠在他肩上。
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大年三十，两家人又在一起过年。林默的爸妈从县城赶来，苏清颜的爸妈从老城区过来。周敏和林默的妈在厨房忙活，苏正阳和林默的爸在客厅下棋。林默和苏清颜在阳台上看烟花。
“林默，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？”苏清颜突然问。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你想要了？”
“不是想，是问。你什么时候准备好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等MA-5流片成功。明年。那时候公司稳定了，上市也完成了，可以休个假。”
“休多久？”
“你想休多久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好。三个月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答应了。记在心里了。”
春节后，诉讼和制裁的压力并没有减轻，反而加重了。二月中旬，美国商务部正式将默科技列入“不可验证实体”清单。虽然这个清单的制裁力度比实体清单轻，但影响更大——因为它让国际客户对默科技的供应链稳定性产生怀疑。
一家欧洲的潜在客户——做工业机器人的——本来已经谈好了试用合同，突然反悔了。对方的采购总监在邮件里说：“鉴于贵公司被列入美国商务部的不可验证实体清单，我们决定暂停合作，等待局势明朗。”
陈芳很恼火。“这家公司，我们跟了半年。技术方案都敲定了。就这么黄了。”
“黄了就黄了。欧洲市场不是重点。先做国内。”林默说。
“国内市场迟早会饱和。海外市场必须打开。”
“那就找不怕美国制裁的国家。俄罗斯、东南亚、中东、非洲。”
陈芳想了想。“俄罗斯有一家做安防的公司，对我们的芯片很感兴趣。之前因为付款方式没谈拢，搁置了。要不要重启？”
“重启。”
陈芳联系了俄罗斯客户，这次付款方式谈拢了——用人民币结算，绕过美元。第一批订单5000颗，金额不大，但意义重大——这是默科技的第一笔海外订单。
林默在订单上签了字，对陈芳说：“告诉客户，芯片随时可以发货。如果他们被制裁了，我们加倍供货。”
陈芳笑了。“你这句话，我记下了。”
三月，高效能量转换器件搭载的试验卫星发射升空。
林默和苏清颜去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，亲眼看着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天空。发射成功的那一刻，指挥大厅里响起了掌声。孙总师走过来，握着林默的手说：“林工，你们的器件现在在太空了。三个月后，数据传回来，就知道好不好用了。”
“孙总师，我等得起。”
三个月后，数据传回来了。器件的在轨测试数据比地面测试还要好——能量转换效率达到了92.3%，比地面高了3个百分点。原因是太空中的真空环境减少了能量损耗。
孙总师打来电话，语气很激动。“林工，你们的器件，表现超出预期。下一批卫星，我们决定正式采用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，嘴角上扬。“谢谢孙总师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。苏清颜正在调试MA-5的光源模块，听到这话，抬起头。
“92.3%？”
“对。比地面还高。”
“太空环境更适合量子隧穿器件？”
“可能是。真空减少了散射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默，你的技术，真的要改变世界了。”
“是我们的技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