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沈建国的报告打印出来,分发给每个工程师。要求每人至少读三遍,写出心得体会。有人说林默“太严了”,林默说:“沈工四十年的经验,写在纸上,你们看一遍就能学到。这是最便宜的培训。”
沈建国在公司待了一个月,把封测线上大大小小的问题解决了二十多个。封测线的良率从95%提升到了97%,设备故障率下降了40%。临走时,林默送他到门口,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发黄的笔记本,递给林默。
“小林,这个送给你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“沈工,这是您四十年的心血,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着。我退休了,用不上了。你能用上,就是它的价值。”
林默接过笔记本,手在微微发抖。“沈工,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好好干。中国的半导体产业,靠你们年轻人了。”
沈建国走了,林默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他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1978年3月15日,第一台国产刻蚀机调试成功。”字迹已经模糊,但墨水的颜色很深,像刻在纸上一样。
林默把笔记本锁进了保险柜。那是默科技最宝贵的资产。
五月中旬,诉讼那边又有了新动静。这次不是英伟达,而是一家名为“专利控股”的公司。这家公司没有产品,没有业务,唯一的资产是几千项专利。他们起诉默科技侵犯了其中两项与AI芯片相关的专利,要求赔偿5000万。
陈芳查了这家公司的背景,发现它背后的金主是某国外芯片巨头。“这是专利流氓。”她说,“他们没有产品,不怕我们反诉。他们的目的就是拖我们,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金。”
“能和解吗?”林默问。
“可以。和解费大概几百万。”
“不和解。打到底。”
“打到底的律师费可能比和解费还高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原则。今天和解了,明天会有更多专利流氓来找我们。打一次,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,以后就不敢来了。”
陈芳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我找最好的律师。”
专利诉讼打了三个月。默科技的律师团队做了大量的现有技术检索,找到了十几篇比涉案专利更早的论文和专利,证明了涉案专利的有效性存在问题。法院最终裁定:涉案专利部分无效,默科技不构成侵权。专利控股公司不仅没拿到一分钱,还要承担默科技的部分律师费。
消息传出,业内一片叫好。有人说:“默科技这是给国内芯片公司打了个样。专利流氓来了,不要怕,打回去。”
林默没有回应这些评价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更大的风浪,还在后面。
六月,高效能量转换器件正式量产。
第一批1000个器件下线,良率85%,比预期的80%高了五个点。吴博士在测试间里连续工作了三天,把每一个器件都测了一遍,确认性能达标。
航天科技集团的孙总师亲自来了一趟省城,看了量产线和测试数据,当场签了采购合同。首批500个器件,用于下一代卫星平台。
孙总师握着林默的手说:“林工,你们的器件,让我们的卫星续航能力提升了一倍。这是对国防事业的重大贡献。”
林默握着孙总师的手,想说什么,嗓子却堵得慌。他想起了五年前,系统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从今天起,搞科研,救中国,别废话。”五年了,他一直在搞科研,一直在救中国,一直在别废话。今天,他的技术上了卫星,保护了国家的眼睛。他觉得,这五年,值了。
苏清颜站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林默转过头看着她,她笑了。林默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