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留下来。谢谢你帮我揪出内鬼。谢谢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赵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林工,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你不计前嫌,让我留下来。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”
“过去的事,翻篇了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。
苏清颜坐在林默旁边,安静地吃菜。林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。“多吃点,你最近瘦了。”
“忙完这阵子,就胖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忙完?”
“MA-5流片之后。”
“还要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林默握住她的手。“忙完这阵子,我们去海边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苏清颜笑了。
上市后,公司的节奏并没有慢下来。相反,更快了。
资本市场的关注带来了新的压力。每个季度要披露财报,每个重大事项要公告,投资者的电话会议要参加。陈芳忙得脚不沾地,林默也被迫花更多时间在非技术事务上。他不喜欢这些,但知道这是上市公司老板必须做的事。
“林工,下周一有个投资者交流会,你要参加。”陈芳在周五下班前通知他。
“必须去吗?”
“必须去。你是董事长,你不去,投资者会认为你对公司没信心。”
林默叹了口气。“好。我去。”
投资者交流会上,有人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:“林工,英伟达的诉讼还在进行,你们有信心赢吗?”
林默看着提问的投资者,平静地说:“我们的技术是自主的。我们没有侵犯任何人的专利。法院会还我们清白。”
“如果输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输。”
提问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林工,你很有信心。”
“不是信心,是事实。”
十月中旬,诉讼迎来了转机。
英伟达的一位前工程师主动联系了默科技的律师,愿意出庭作证,证明涉案专利的技术在申请专利之前已经被公开论文披露,专利权应该无效。这位工程师说,他在英伟达工作时就知道这件事,但公司压着不让说。现在他离职了,愿意说出真相。
林默问律师:“这个人可信吗?”
“他提供了证据。一份1987年的学术期刊,上面有一篇论文,详细描述了和涉案专利几乎相同的技术。专利是1995年申请的,晚了八年。”
“有了这份证据,胜算多大?”
“90%以上。”
林默松了一口气。“那就打到底。”
十一月初,法院裁定:涉案专利因缺乏新颖性,部分无效。默科技不构成侵权。英伟达的诉讼被驳回,还要承担默科技的部分律师费。
消息传出,默科技的股价应声涨停。陈芳说:“资本市场最喜欢这种故事——小公司打败大巨头。”
林默没有关注股价。他在关注另一件事——MA-5的光源寿命问题终于解决了。
苏清颜换了一种驱动方式,把连续驱动改成了脉冲驱动。光源在脉冲模式下发热量小,寿命大幅延长。仿真数据显示,脉冲驱动下,光源寿命从5000小时增加到了20000小时。
“20000小时,够了。”苏清颜说,“卫星在轨寿命也就5到10年,20000小时足够用了。”
林默看着仿真数据,点了点头。“送流片。”
十二月,MA-5送走流片。这次用的是国内某晶圆厂的55nm工艺——不是最先进的,但足够用。光计算芯片对线宽不敏感,55nm完全可以满足需求。
流片周期四个月。林默对团队说:“春节后,MA-5回来测试。如果成功,我们就是全球第一家量产光计算芯片的公司。”
周明说:“林工,你这Flag立得有点大。”
“不大。是事实。”
春节前一周,林默和苏清颜回了一趟老家。林默的妈做了一桌子菜,苏清颜的妈也来了。两家人又在一起过年。苏正阳拉着林默下了几盘棋,林默输多赢少。苏正阳说:“你的棋风太激进,不稳健。”
林默说:“爸,做芯片也是这样。激进才能领先。”
苏正阳笑了。“你赢了。”
年夜饭上,林默的妈问:“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?”
林默看了苏清颜一眼。苏清颜说:“明年。”
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”妈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林默在桌下握了握苏清颜的手。苏清颜回握了一下。
窗外,烟花绽放。新的一年,要来了。